第39章 风雨欲来

诸多迹象表明，安家不过是枚棋子，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暗影阁，正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已故的安郡王。

　　这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，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大梁的命运。

　　天明会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？她曾亲耳听见，暗影阁的人说，天明会一直在暗中狙杀他们。

　　天明会五年前横空出世，而这一切，又似乎与六年前庆王谋反有关。这具身体的父亲之死或许另有隐情，还有前大理寺卿季礼的死，同样疑点重重。

　　六年前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能让庆王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，选择造反？就算私吞赈灾银两的事情败露，他也不至于走上绝路——毕竟是皇帝的胞弟，总有机会东山再起。

　　最终，兄弟阋墙，自相残杀，百姓因此苦不堪言。

　　等等……如果六年前的局势，也如今日这般，庆王是否是被逼无奈，不得不反？

　　“呵，你发现了，又能怎样呢？”脑海中，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　　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？是原主吗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云漓在心中质问道。

　　“我说过，我就是你，你就是我。”那个声音重复着同样的话，之后便再无回应，无论云漓如何呼唤，都石沉大海。

　　“想什么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李正用手指点了点云漓的额头，“证据确凿，安家可以定罪了，你怎么反而闷闷不乐？”从刚刚开始，她就一直沉默不语，呼唤她也没有反应。

　　云漓回过神，秀眉微蹙，“老李，我觉得事情不对劲。”

　　李正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这么说，我也觉得有些蹊跷，这让我想起六年前的案子。”

　　云漓心头一沉，“六年前负责庆王案子的，是季伯伯吧？他查到的，应该不止是赈灾银贪污一事。”

　　李正点点头，肯定了她的猜测，“嗯，是老季。那个案子，当时我也在场，就像今天一样，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。”

　　“其中不仅牵扯赈灾银，还有私挖铁矿、买卖官职、科考舞弊等足以动摇朝政的重罪。一开始，老季还以为是有人栽赃陷害，但经过仔细查证，却发现桩桩件件都是事实。结果，庆王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风声，竟然直接起兵谋反了。”

　　“那大理寺季伯伯出事那天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云漓追问道，语气急切。

　　李正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，“说起那天……我现在还觉得后背发凉。那天我从外面回来，就看到明镜堂燃起了熊熊大火，火势滔天，根本无法扑灭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后来，有一个黑衣人从房顶逃了出来。那人不仅身手矫健，而且神出鬼没，更可怕的是，他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充满了冰冷和嗜血。好几次午夜梦回，我都能看见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。”

　　云漓眉心紧锁，“所以……是那个黑衣人杀了季伯伯？”

　　李正叹了口气，“这个案件最终移交给了刑部审理，最后的判决也是他们定的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其实没有人亲眼看见那个黑衣人杀了季伯伯？”云漓问，“那后来，季司为何会认定是天明会所为？”

　　李正解释道：“嗯，确实没有人亲眼目睹。之所以如此笃定，是因为在现场发现了一个重明鸟的印记。在那之后不久，天明会就问世了，他们的图腾，正是重明鸟。”

　　云漓点点头，表示明白，没有继续追问此事，转而问道：“老李，你觉得我以前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　　“呦，怎么了？突然问起这个。”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
　　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好奇。”主要是，那个声音让她无法释怀。

　　从李正的描述中，云漓得知这具身体之前的情况，与书香所说的并无太大出入。

　　这时，一名金吾卫走了进来，向两人行礼，“两位大人，朱大人让属下转告二位，内侍省和尚书省的人来了。”

　　“好，知道了。”李正率先走了出去，云漓则拿着账本，紧随其后。

　　外面聚集了一群官员，这种场面，云漓并不擅长应对，便交给李正去与他们周旋。

　　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官员们互相推诿责任。皇家猎场隶属于猎务署，而猎务署则由内侍省和尚书省联合管理。现在出了问题，他们自然要竭尽所能，将自己摘干净。

　　看了一会儿，云漓觉得无趣，便继续在石室里转悠。以她为中心，肉眼无法看见的锁魂链上，正挂着一大串鬼魂。

　　她原本想将石室里的魂魄全部收走，但这里人太多，要收魂就必须先揭掉符纸，而那些被压制了太久的魂魄一旦释放出来，很可能会影响到活人。看来，只能之后再找机会回来了。

　　转着转着，她又发现了一个石室。里面摆放着两排柜子，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物品，发带、项链、耳环、手镯……全都是女性用品。

　　每一件物品上，都贴着一个标签。她拿起一只手镯，只见上面写着：“完美，成丹五枚，成露十瓶。”

　　她又拿起一只耳环，标签上写着：“瑕疵，成丹两枚，成露六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