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送瘟神

齐储起初颇为不服，但察觉云漓毫不迁就，那酒意便消散得无影无踪，眼神也恢复了清明。此刻，他衣衫凌乱地被捆缚着，噤若寒蝉。

　　瞧见朱璟翔，他如同见到救星，然而一瞥见云漓，又立刻止住了动作——他深知，稍有异动，便会招来一顿暴揍。

　　朱璟翔本欲替他松绑，却被云漓拦住。“哎，别呀，我都给齐国公府打包好了，等会儿我就亲自送回去，朱大哥就别操心了。”

　　朱璟翔犹豫不决，毕竟对方是齐国公的独子。“这……不太好吧！”

　　“少年郎，”明天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神色郑重，“没什么不好的。若上面追问起来，就说是长宁郡主威逼的你。”

　　云漓双手叉腰，凑上前去，“我还在呢，能不能稍微避讳一下？”

　　明天楼用折扇将她的脸推开了一点，“不能。”

　　最终，齐储是被明家的侍卫们抬走的，那情形，宛如过年时被宰杀的肥猪。

　　待齐储被带走，朱璟翔也率领金吾卫离去。云漓环顾四周，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，理直气壮地朝明天楼伸出了手，“给钱。”

　　明天楼视若无睹，用折扇轻拍身旁的侍卫。“给钱。”

　　为首的侍卫无奈地看向掌柜，“多少？”

　　掌柜喜笑颜开，将他引到一旁，低声细语地商议起来。

　　“这饭……还吃吗？”明天楼用折扇碰了碰云漓。

　　“吃啊，来都来了，况且我都饿了。”云漓毫不客气地说道。

　　店小二机灵得很，立刻引领二人前往新的雅间。云漓走出房门，顿觉无数道视线汇聚在她身上。

　　她环视一圈，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道，“怎么，还没看够？想体验一把被揍的滋味？”

　　那些看热闹的世家子弟们，顿时大气不敢出，纷纷退回自己的座位。今晚在望月楼的人，都没白来，看了不少热闹。当然，也有人在暗自揣测，齐国公会如何对付云漓，不过，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　　折腾了一晚上，云漓总算能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吃饭了。望月楼上菜速度很快，但云漓尝了几口，觉得味道虽好，分量却少得可怜。

　　她抓起一只鸡腿，望着明天楼。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你无缘无故请我吃饭，是想打听风远和哑巴的情况吧？”

　　明天楼没有否认，算是默认了。

　　“无论怎么说，他俩手上都沾了三条人命，不过你放心，他们暂时死不了。”云漓知道他在担心什么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明明知道他们的计划，却没想过阻止，居然还帮着一起谋划。”

　　“一开始想过，不过后来就想通了，干脆成全他们算了。”明天楼轻轻摇动折扇，“况且我回临安，本就打算隐退了。”

　　云漓略感惊讶，“你隐退了？明家百戏打算解散了吗？你那么多年的心血，舍得吗？”

　　明天楼摇了摇头。“我此次回临安，是为了隐退，但明家百戏还在。只不过，它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，‘地狱罪罚’就是明家百戏的落幕之作。明家百戏不在了，但幻悦百戏还在，以后会越来越好。”

　　云漓歪着头，思索片刻，“是什么原因，让你这样放弃了它？”

　　明天楼深吸一口气，“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我想多陪陪他，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。”

　　云漓咬了一口鸡腿，赞同道，“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子欲养而亲不待也，是这个理。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她便发觉勾魂册上多了一个名字。她霍然起身，“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，麻烦明老板将我家小侍女送回季府，感激不尽。”

　　“不用不用，小姐，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书香连忙摆手拒绝。

　　云漓看了她一眼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还是送一下比较好，我怕有人小心眼，找不到我，把你套麻袋打一顿。以后出门小心点，不要一个人。”

　　书香看着她如此严肃的表情，咽了咽口水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一旁的明天楼刚喝了一口水，闻言差点喷出来。“原来你也知道怕被报复啊。”

　　云漓耸了耸肩，“一开始我都没搭理他，是他自己非要逼逼赖赖。正所谓忍一时乳腺增生，退一步卵巢囊肿，骂一句海阔天空，打一顿延年益寿，有事直接发疯。”

　　明天楼彻底懵了，乳腺增生是什么？卵巢囊肿又是什么？还不等他发问，云漓就已经扬长而去。

　　他只能按照云漓所说，先将小侍女给送回季府。

　　云漓离开望月楼后，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开启鬼道，寻到了亡者的所在。床上，躺着一具老人的尸体，细看之下，她的面容仿佛一幅饱经沧桑的地图，沟壑纵横，布满了皱纹，花白的头发已然变得稀疏。

　　直到咽气，她都睁着眼睛，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不甘。

　　云漓习惯性地先观察四周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。这是一座略显破旧的院落，但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。从生活痕迹来看，似乎只有老人独自居住。

　　云漓用锁魂链勾出了老太太的魂魄，骤然见到云漓，老太太的鬼魂还有些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