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迷雾重重

“讲吧。”云漓语气平静，眼神却如寒冰般刺向陈清函，“你，都知晓些什么？”她顿了顿，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承诺，“有我在此，谁敢动你一根头发？”

陈清函闻言，贝齿紧咬。这时，被应允的婢女如蒙大赦，连忙起身，颤巍巍指向陈清函身边的另一名婢女，语带哭腔：“是她！就是她！奴婢的母亲病重，她给了奴婢二两银子救命，让奴婢将一包药粉……放进齐小公爷的吃食里。”

她再次跪倒，额头触地，咚咚作响。“奴婢真的不知道会害了齐小公爷的性命啊！奴婢……真的不知啊！”

华阳公主脸色铁青。自己的府邸，竟藏着如此背主的奴才！“来人！”她厉声道，“将这贱婢押入大牢！”

云漓眼帘微垂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：“殿下，我方才已说过，有我在，无人可以动她。”

华阳公主柳眉倒竖。一旁的嬷嬷更是怒不可遏，指着云漓的鼻子骂道：“放肆！小小郡主，竟敢违抗公主旨意！”

气氛剑拔弩张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须臾，华阳公主抬手制止了嬷嬷，目光复杂地看向云漓。云漓则移开视线，定格在陈清函身上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耳光声划破寂静。陈清函怒不可遏，一巴掌扇在身旁婢女脸上，恨声道：“忘恩负义的东西！”

那婢女猝不及防，被打得跌倒在地，惶恐地跪爬几步。“奴婢知罪！奴婢知罪！”

云漓洞悉陈清函的打算——弃车保帅，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婢女身上。她怎会让其如愿？

“若无主人的授意，区区一个婢女，哪来的胆子？”云漓起身，环顾四周，语带嘲讽，“更何况，一包普通的春药，就要一两银子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座的王公贵族，京都贵女，“或许，在各位眼中，区区一两银子算不得什么，但是……”

她话锋一转，指向公主府的婢女，缓缓说道：“刚刚，她亲口说了，二两银子，就可以救她娘的命。所以，区区一个婢女，哪里来的闲钱去买药？还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，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？”

语毕，云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看向陈清函，轻声问道：“陈小姐，我说得对吧？”

那小婢女也是个聪明的。她太清楚自己小姐的性子了——若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，必死无疑！她立刻倒戈，指着陈清函哭诉道：“奴婢知罪！都是小姐指使奴婢做的！大小姐嫉妒二小姐，知道……”她说着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齐国公。

云漓向前一步，挡住了齐国公的视线。小婢女继续说道：“知道齐小公爷生性风流，便想趁机毁了二小姐的清白！是她给了我银钱，让我去买的药！求郡主救命啊！”说完，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额头瞬间红肿。

陈清函气得浑身发抖，双手紧握成拳，胸口剧烈起伏。“贱婢！你敢！”她嘶吼着，却被侍卫死死控制住，动弹不得。

云漓走到明天楼面前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折扇，学着他的模样，潇洒地“唰”一声打开，缓步踱步，开始复盘整个事件。

“陈大小姐，想借齐小公爷之手，毁掉自己妹妹的清白，所以暗中给他下了药。沈公子与陈二小姐青梅竹马，察觉不对劲后便跟了上去。陈二小姐不愿屈服，奋力反抗，赶来的沈公子，情急之下，用花瓶砸了齐小公爷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但是，齐小公爷并没有彻底昏厥。情急之下，陈二小姐使劲推了一把。齐小公爷本就因为药物作用而脚步虚浮，又被砸了后脑，没站稳，倒下时，头再次磕到了坚硬的桌角……当场毙命。”

云漓再次停顿，环视四周，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。“这时，沈公子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。他知道我与齐小公爷素有嫌隙，又知道我之前调查过陈家，所以，他就想假借沈千言之手，将我诱骗至此。”

“待我被迷晕，陈大小姐便会带人前来捉奸。若事情如你所愿，不仅能将沈千言牵扯进来，还能让众人看见我与死去的齐小公爷共处一室。到时候，我便百口莫辩。以齐国公爱子如命的性格，必定会置我于死地！可谓……一箭三雕！”

见阴谋败露，陈清函索性撕破脸皮，冷笑道：“就算是我设计在先，齐小公爷的死，也不是我一手造成的！”

云漓“唰”的一声合上折扇，放在手心轻轻拍打，慢条斯理道：“非也，非也。这一切事件的源头，可都是陈大小姐你啊！若非你心生邪念，想毁自己妹妹的清白，又给齐小公爷下了药，后面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？你又有什么脸面，说这一切与你无关呢？”

齐国公彻底挣脱了束缚，须发皆张，指着陈清函三人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来人！将这三个罪犯抓起来！我要……血祭！”

眼见齐国公因为丧子之痛而彻底失控，华阳公主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，安抚道：“齐国公，请您冷静！此事尚有蹊跷……”

然而，对于一个晚年丧子的老人来说，任何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无论华阳公主如何劝说，齐国公都听不进去，一心只想让三人血债血偿。

云漓见状，知道火候已到，便功成身退，退居后方，悠然地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。

“这陈家大房和二房之间的矛盾，真是颇深啊。大房的嫡长女，竟然如此嫉妒二房的庶出妹妹，想出这种损招。”明天楼不知何时走到了云漓身旁，语气玩味。“还有这沈君正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他对陈家二小姐，看似情深义重，实则事情败露后，只顾自己逃跑。算计起人来，也是一点都不含糊。”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抢云漓手中的折扇，却被云漓灵巧地躲开了。
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，有其父必有其子呗。”沈千言也走了过来，神色复杂。“千言，见过郡主。”

云漓将她扶起，歪着头，意味深长地望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沈君正毕竟是沈家人，他出了事，必定会牵连到你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