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神仙姐姐

稚嫩的童音带着几分讨好，三岁孩童扬起满是灰尘的小脸，将手中粗粝的干粮递到殷虎面前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
殷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在这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你们真讨厌！”他一把夺过干粮，狠狠地塞进嘴里，仿佛要掩盖什么。

孩子们见状，都咧开嘴笑了。

云漓走进破庙时，恰好捕捉到这一幕，她无声地放下手中的包裹。

“男子汉大丈夫，掉什么眼泪？”云漓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地上的包裹，“打开看看。”

“谁……谁哭了！”殷虎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，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。

包裹打开，殷虎的眼睛瞬间瞪大，里面竟然满满当当装着精致的糕点，另一袋则是雪白的面粉。“你……你打劫了谁家？”

云漓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，“会不会说话？这是我花钱买的！”

分发完食物，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糕点，殷虎看向云漓的目光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
云漓哭笑不得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，“看什么看？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画吗？赶紧带路！”

“哦哦……好，云漓仙人，这边请。”殷虎连忙转身，朝着破庙深处走去。

云漓听到这个称呼，眉头微蹙，她不喜欢“仙人”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谓。“我姓云，单名一个卿字，叫我云漓就好。”

殷虎挠了挠头，憨笑道：“好的，云漓仙人。”

云漓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心想：算了，随他去吧。

破庙虽然破败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，但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。殷虎领着云漓来到内室。

与外间的凌乱不同，内室布置极为简洁，四壁空空，只有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
殷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大家伙都吃不饱饭，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当贡品。”

云漓没有说话，她的目光完全被墙上的画像吸引住了。画中女子眉眼清丽，与她有七八分相似，但神态却截然不同——画中人眼神平静而淡漠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性。

“你之前说，这画是你爷爷留下来的？”云漓定了定神，缓缓开口，“你可知道这画的来历？”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，需要印证。

“我小时候，爷爷经常和我说，他年轻时被鬼将军抓走，差点被剥皮抽筋，是您救了他，才有了我。”殷虎的语气充满了敬畏。

在他的认知里，云漓与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，那必然就是神仙无疑。

说到这里，他声音哽咽起来，眼圈也红了。“我一直相信神仙是存在的，可是……可是我们殷家供奉了您这么多年，您为什么不肯看顾我们一眼？”

殷虎的哭诉带着浓浓的委屈，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无法无天的混小子模样，倒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，迫切地想要向长辈倾诉。

云漓心头一软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想告诉他，自己并非什么神仙，也不记得曾经救过他的爷爷。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“抱歉，我来晚了。”

“哇……”殷虎再也控制不住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
原来，这处破庙原本就是殷虎的家，后来父亲外出做生意，却意外失踪，再也没有回来。母亲在他十岁那年也撒手人寰，他彻底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。

更可恨的是，他的家还被人强占，他去告官，却无人理睬，只能被迫流落街头，靠乞讨为生，食不果腹，衣不蔽体，还要遭受各种欺凌。

后来，强占他家房子的那户人家，男主人也离奇失踪，只留下孤儿寡母，最终也带着孩子搬走了。

当殷虎再次回到这里时，这栋房子已经被人们视为不祥之地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，空置了下来。

可对于他来说，什么祥不祥的，这里是他的家，是他唯一的归宿。所以，他又回到了这里。

最初，他靠给人做些零工来勉强糊口。直到有一天，他遇到了和自己遭遇相似的二柱，于是收留了他。有了二柱，就有了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
作为年龄最大的哥哥，殷虎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照顾这些孩子的责任。为了让大家都能活下去，他开始不择手段，偷鸡摸狗，无所不为。

直到有一次，他因为偷了一个馒头，差点被人活活打死。是新上任的县令狄恩救了他，还给了他食物。

狄恩答应帮他寻找失踪的父亲，甚至为此得罪了孟朝辉。后来，沧州黑矿山的事情被揭发了出来，殷虎最终也没能等回他的父亲。

云漓的脑海中浮现出矿山中堆积如山的尸骨，那些失踪的人，恐怕都……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。

孩子们的心思总是格外敏感，或许，他早就猜到了结局。

这个话题太过沉重，云漓决定转移一下话题。

“我接下来要去寻找你的狄恩哥哥和展飞哥哥。你能跟我说说，失踪的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吗？”

听到云漓要去救人，殷虎立刻来了精神，抹去眼角的泪痕，急切地说：“我知道！是从严家村开始的。大概十天前，严家村有人来报案，说是村里的孩子接连失踪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狄恩哥哥听说后，就带着展飞哥哥去了严家村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刺史大人也派人去找过，结果去的人，有一半也失踪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