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灭门真相

每当稚嫩的黄小天，接过姐姐递来的食物，都会用清脆的嗓音夸赞她。直到某天，他无意中瞥见姐姐白皙的脖颈上，赫然出现几处可疑的红痕。年幼的他，误以为姐姐受了伤，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——他害怕唯一的亲人，也会像父母和那些小伙伴一样，突然消失，再也不回来。

　　“我不要姐姐走！小天以后不吃东西了，只要姐姐陪着我……呜啊……”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，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。

　　黄小梅疲惫地将他搂入怀中，轻声安慰：“好了，小天乖，姐姐没事。姐姐答应你，会一直陪着你，永远不离开。”

　　姐弟二人一路南行，最终抵达磁州的离城。为了维持生计，黄小梅选择在当地的花楼里做些杂活。

　　那时的黄小天，并不懂“花楼”意味着什么，他只知道，他们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。

　　然而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。第二年，磁州遭遇罕见的大旱，田地龟裂，颗粒无收。大批衣衫褴褛的灾民，如潮水般涌入离城，寻求一线生机。

　　生活略有改善的黄小天姐弟俩，尽力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们。

　　起初，黄小天并不理解姐姐的做法。黄小梅只是摸着他的头，柔声说道：“我们一路南下时，也遇到过好心人。现在别人有难，帮一把，说不定哪天福报就来了。”

　　然而，与这场巨大的灾难相比，他们的救助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，每天都有绝望的百姓，在饥饿中痛苦地死去。

　　情况愈发严重，绝望的流民开始暴动。而一直沉默的官府，终于采取了行动——并非赈灾，而是镇压。

　　赈灾粮的确运到了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对因饥饿而暴乱的流民，进行的残酷屠杀。只有极少数人，侥幸逃脱。

　　那天发生的事情，深深地烙印在黄小天的脑海里。他永远无法忘记，那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，身穿铠甲，气宇轩昂地走在队伍最前面，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他面前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　　那一天，离城死了很多人，包括他的姐姐。

　　他的姐姐被带到了一座高大的宅院里，临走前，还笑着答应他，会给他带糕点回来。可是，再次见到时，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　　那些人冷漠地告诉他，是因为他的姐姐不小心打翻了将军的茶杯，冒犯了贵人，所以被活活掐死了。

　　他想要为姐姐讨回公道，却被那些凶狠的士兵，用棍棒狠狠地打了出来。

　　奄奄一息的他，无力地躺在姐姐冰冷的怀里，感受着绝望的寒意。最终，他被人救走了。

　　救他的人，是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流民，其中一人自称阿祥。他将瑟瑟发抖的黄小天，带到一个破庙里。

　　阿祥看着他，轻声说道：“我记得你。你和你姐姐，曾经给过我一块饼。”

　　在阿祥的帮助下，黄小天勉强活了下来。两人住在破庙里，相依为命。

　　然而，有一天，阿祥出去后，直到深夜也未归来。

　　他害怕极了，害怕阿祥也会像其他人一样，抛下他独自离去。

　　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离城，却意外撞见城外有士兵正在屠杀百姓。

　　“为了陷害襄王，你们居然在背后做手脚，故意压着赈灾粮不放，导致百姓饿死！为了坐实罪名，更是制造暴乱，屠杀无辜！赵惊羽！你们如此行径，难道不怕遭天谴吗？”一个悲愤的声音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
　　被称为赵惊羽的将领，轻蔑地一笑，玩转着手中的长剑，冷冷地说道：“只要襄王在，我们陛下就寝食难安。我也是奉命行事，迫不得已。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赵惊羽手起刀落，干净利落地杀死了那个说话的官员，以及其余幸存的流民。

　　人群中，黄小天一眼就看见了阿祥，阿祥也看到了他。

　　阿祥用口型艰难地说出两个字：快走！

　　躲在暗处的黄小天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，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眼睁睁地看着阿祥倒在血泊之中，却无能为力。

　　这一天，黄小天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：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他们的生命，如同草芥般卑微，一文不值。但是……他不甘心！

　　也是在那一天，那块被他遗忘已久的石头，第一次在他面前，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光芒。

　　在那块神秘石头的帮助下，他离开了白城，并改头换面，将自己卖入了当地的吕家，做起了吕家少爷的书童。吕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，倒也没有过多苛待他。

　　因为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，吕家少爷读书习字时，他也会悄悄地在一旁学习。他发现，自己似乎天生聪慧，一点就通，学什么都很快。

　　后来，吕家老爷发现了他的天赋，便将他收为义子，正式改名为吕蔚，允许他光明正大地读书写字。

　　而吕蔚也没有辜负吕老爷的期望，科举考试中，他一路过关斩将，连中三元，成为轰动一时的人物。又因其才华横溢，深得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的赏识。先帝登基后，吕蔚更是平步青云，得到了重用，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大梁丞相的位置，可谓风光无限。

　　听到这里，云漓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她直视着吕蔚的眼睛，沉声问道：“先帝的死，与你有关吧？”

　　“他千不该万不该，背着我，留了赵惊羽一条性命。”吕蔚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，“不听话的棋子，留着又有何用？”

　　云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那你后来，不也没杀赵惊羽吗？”

　　吕蔚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。“因为，在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，我忽然发现，这世间似乎还是少了点乐趣。所以，我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法子。这世上，恨赵惊羽的人有很多，想让他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。让他们赵家人，自相残杀，这出戏，岂不是会更加精彩？”

　　云漓的脸色变得苍白。“那蓬莱丹呢？那些无辜的少女呢？”

　　“蓬莱丹？”吕蔚轻蔑地笑了笑。“不过是因曹梁救女心切，从爱意中诞生的毒药罢了。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。那些人为了追逐利益，不择手段的样子，真是可笑至极。”

　　“我看你才可笑！”云漓怒斥道，“那云家呢？云家又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？你要对他们下如此狠手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