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食肆风波

唐雯雯手臂轻挥，炕上的稚子瞬时被抱起，“走，娘带你去馆子！”

那年月，饥馑虽已过去，粮肉却依旧稀缺。公家粮配给，寻常农家，一年到头也难得进一回馆子。唐雯雯深知此时物资匮乏，普通农民年收入约莫一百五十元，即便城镇工人，也不过数百。而下一次馆子，少说也要几块钱。为了这顿口腹之欲，唐雯雯抱着孩子，颠簸于牛车之上，待到城镇已是日暮西山。没办法，他们那小村庄，除了种地唠嗑，可没像样的饭馆。

“阿娘，馆馆……吃吃……好吃？”小奶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好奇地眨着，怯生生地问道。彼时稚子，尚处于牙牙学语阶段，字句零碎。唐雯雯轻抚着孩子的头，这小家伙未来虽是坑妈高手，此刻却懵懂可爱，不谙世事，让人心生怜惜。

她轻捏着孩子脸颊，柔声哄道：“乖，馆子里有好吃的呢，红烧肉、酸菜炖肉、糖醋鱼片，样样美味，保准你吃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！”小奶娃已数日未曾好好吃饭，原身是个没谱的娘，只顾自己那点盘算，从未顾及孩子的死活。平日里，小奶娃仅靠汤水解馋。此刻听闻母亲描述，肚子里的小馋虫顿时被勾起，他咽了咽口水，眼中充满期盼。虽然阿娘说的这些菜他从未尝过，但光听名字便觉美味无比。

彼时饭馆多为国营，坐落在城镇中心，虽是土墙堆砌，却也整洁干净。人来人往，驻足者众，却鲜有人踏入。唐雯雯抱着小奶娃刚进店门，女服务员便热情招呼：“大妹子第一次来吧？以前没见过你。想吃点啥？咱们这儿面条、馒头、饺子应有尽有。”那时候还没有菜单，食客们通常围着小黑板点菜。唐雯雯瞥了一眼黑板，菜品不多，多是家常素菜。毕竟，这年头肉比金子还贵。

小奶娃拽了拽她的袖子，稚声请求：“阿娘，吃吃……红烧肉、酸菜炖肉、糖醋鱼片。”唐雯雯无奈一笑，这孩子说话还磕磕绊绊，记起菜名却是一清二楚。她点了几样素菜：“给我一盘冬瓜木耳、一份拍黄瓜和西红柿炒蛋，主食就米饭，再来一碗饺子汤。”

“阿娘，吃吃……红烧肉。”小奶娃砸吧着小嘴，恨不得立刻尝到肉味。唐雯雯佯装未闻，环顾四周。店里桌椅板凳簇新，碗筷也光洁如洗。对这环境，她尚算满意。

不多时，三菜一汤便已上桌。翠绿水灵的黄瓜拌着鲜蒜末，红彤彤的西红柿炖得软糯可口，金黄的蛋花飘散着诱人的油香，光是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。唐雯雯舀了一勺饺子汤，汤面上撒着碧绿葱花，更添食欲。她一边喂小奶娃，一边细心为孩子擦拭嘴角。虽从未带过孩子，但没吃过猪肉，也见过猪跑。待孩子吃饱，唐雯雯也囫囵吃了些，母子二人七八分饱，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：“老板，结账。”

“给我一斤粮票就行。”女服务员擦着围裙，态度和蔼。这年代粮票是香饽饽，米面都离不开它。因此，餐馆相比现金，更偏爱粮票。唐雯雯虽无粮票，却有钞票。

“老板，我今天没带粮票，给钱可以吗？”

“成啊，那就收您五块钱。”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，这三菜一汤明显超出了原价。但唐雯雯毫不在意，她从小兜里摸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，递给女服务员。对方一脸懵圈，她抱着小奶娃，耐心等待找零。两人目光相对，大眼瞪小眼。

“钱呢？”女服务员看都没看那张百元大钞，脸上写满了不解。唐雯雯疑惑：“不是给你了吗？整整一百块呢，你得找我九十五块钱。”她生怕对方算错，还特意提醒了一句。

“哎哟喂，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！你拿着一张红纸糊弄谁呢？吃霸王餐不说，还想让我倒贴你九十五块钱？见过不要脸的，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！”女服务员瞬间变脸，怒不可遏地打落她手中的百元大钞，唾沫横飞。

唐雯雯眉头紧蹙，下意识地护住小奶娃，“什么红纸？这上面不是写着一百元吗？”难道系统给的是假钞？

“啊呸！”女服务员啐了一口，挽起袖子，指着唐雯雯的鼻子骂道：“还一百元呢，可笑死个人！装疯卖傻也不看地方，公家地盘你也敢吃霸王餐，我这就把你送到公家处置！”

唐雯雯被骂得一愣。当她看到地上毛爷爷的头像时，瞬间明白了！眼下不过七几年，此时尚无百元大钞的概念，更别提眼前这张一九九九年才发行的人民币了。唐雯雯顿时无语，搞了半天，这个所谓的“锦鲤”系统，奖励给她的竟是一摞不能用的百元大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