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夜市人生

陆母见不得孩子受饿，立刻搭腔：“小宇饿了就先让他吃呗，征锡忙活一天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唐雯雯怀抱着幼儿，眉眼低垂，语气平静：“征锡再忙，天黑前总会回来。小宇饿几分钟不至于，但若这次开了先例，日久天长养成习惯，便是礼仪教养的问题了。”她轻抿嘴角，抬眼望向陆母，笑容温婉，“您说对不对呢，妈？”

陆母微微一怔。她总觉得这儿媳妇变了，以前可从不会跟她提什么礼仪教养。

说话间，陆征锡推门而入，鼻尖微动：“今天做了什么？我在外面就闻到香味了。”

唐雯雯直接递上碗筷，催促他去洗手：“尝尝看。”

陆征锡看到陆母在座，先是愣了愣：“妈也来了。”

“过来看看小宇，顺道蹭你一顿饭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咱们娘仨儿好久没一起吃饭了！”

陆征锡洗完手，大大咧咧地坐在饭桌前，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鱼肉送入口中。浓郁的鲜香瞬间在舌尖爆开，裹挟着红烧汁的醇厚滋味。

“好、好吃！”他吃得急，被烫得吸气，却仍竖起大拇指，“妈，您快尝尝，美心做的可好吃了！”

陆母面上堆着笑，心里却暗骂，这不过是花钱买来的，借花献佛谁不会？她也夹了一块红烧鱼肉，刚尝一口，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瞪大：“这、这是哪家馆子做的菜？味道真好！”她原本嫌弃鱼腥味重，没想到这鱼处理得如此细致，一丝腥味都无。

“什么馆子买的？都是美心做的！”陆征锡曾尝过唐雯雯的手艺，此刻得意洋洋地接过话茬。

陆母满脸狐疑：“这都是你做的？”

唐雯雯面对质疑，神色平静，一边喂着小奶娃一边回答：“是呀，怎么？菜不合妈的口味吗？”

“你不是不太会做饭嘛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陆母蹙起眉头，用筷子指了指虾仁白菜汤：“你这汤怎么做的，味道这么鲜？”陆母显然是存心发问。

唐雯雯喂饱了小奶娃，才自己舀了一碗汤，边喝边解释道：“用新鲜的虾头炒出虾油，再用虾油加水熬成高汤，混一些干虾，味道自然就比较鲜美。”这碗营养又美味的海鲜汤，是她特意和三妮买完干虾干鱼后，又多要了几只新鲜虾做的。

陆母看她回答得如此干脆，正想再多问两句，却被唐雯雯打断：“妈，这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陆母闻言没再吭声。一顿饭吃下来，一家四口都饱足不已。

“征锡，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萍萍？”陆母担心唐雯雯没把陆萍萍的事放在心上，趁着饭后空隙询问道。

“明天就去，我顺道去农办处办点事。”

“正好，能帮我把这个给萍萍带过去，顺道让她今年早点回来，就说我给她做最爱吃的芹菜炒肉。”陆母说着，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用牛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糖。她有个习惯，凡是家里值钱的东西，都喜欢贴身带着。陆母当着唐雯雯的面掏出红糖，多少有些炫耀和挑衅的意味。若换作以前的唐雯雯，免不了又是一番阴阳怪气，揶揄陆母偏心。

然而，一包红糖而已，唐雯雯并不在意，她的格局还不至于如此狭小。再者，陆萍萍是陆母的亲生女儿，陆母惦记着孩子，这点心思倒也不难理解。

“行的，那……妈，我送你回去。”陆征锡见状，赶紧收起红糖，生怕碍了唐雯雯的眼，顺势起身准备送陆母回院。

陆母看唐雯雯没有闹事的迹象，也吃饱抹抹嘴，径直拍拍屁股走了。

陆征锡回来时，特意多拿了一小包红糖，虽然基本都是红糖碎，但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凑到唐雯雯面前：“这是妈给你的，最近天凉，你们女人多喝点红糖水对身体好。”

唐雯雯看着这一小包红糖碎，心里说不出的好笑，却又被陆征锡的行为暖到了。她知道依陆母的德行，铁定不会给她红糖，哪怕是边角料。这些红糖八成是陆征锡担心她心里有疙瘩，特意跟陆母要的。

“替我谢谢妈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唐雯雯收好红糖，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

陆征锡带着几分幽怨地看着唐雯雯，不由得问道：“媳妇儿，我们这都分房睡好几天了，你这头疼还要多久？要不然……明天我带你去城里的医院看看？”

“这才两天而已，我们哪有那个闲钱去医院？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，你明天还要去城里，赶紧回去睡觉。”唐雯雯小手一挥，就把陆征锡推出了房间，只留下小奶娃陪着自己睡。

“哎……”

陆征锡叹了口气。谁叫这是自己的媳妇呢，自己就是跪着也要宠下去。



夜色漫漫。

唐雯雯挑灯盘算着小家的资产。今天陆征锡从农办回来，带回一张一斤的肉票和一些米、面、鸡蛋，除此之外还有一块肥皂。这点物资根本维持不了小家的开销，唐雯雯准备明天去一趟陆三妮家，再跟她兑换点海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