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黑市风云

唐雯雯一番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得胖大姐哑口无言。本就焦躁不安的排队人群，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，瞬间被点燃了怒火。见唐雯雯仗义执言，众人纷纷附和，声讨之声此起彼伏。

“不买就挪地方，别杵在这儿碍事！”

“都快过年了，四十块钱能买一堆东西还嫌贵？看着人模狗样，原来是个糊涂虫！”

……

你一言我一语，胖大姐再也无法立足。在众人的声讨中，她恶狠狠地瞪了唐雯雯一眼，撂下一句狠话：“有种别再让我看到你！”随后，狼狈地挤出人群，扬长而去。

唐雯雯对胖大姐的威胁毫不在意。在她看来，这种人不过是过过嘴瘾，根本不值得挂心。

没了胖大姐的阻碍，队伍很快恢复了秩序。不一会儿，便轮到了唐雯雯。

“五百克粮油，再来半斤牛肉。对了……有牛骨头吗？哎，这梨看起来不错，给我拿两斤吧。还有这个雪花膏，给我来一瓶。”唐雯雯低头挑选商品，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女店员几次欲言又止。

“就买这些吧！”

“那个……姐，社里目前没有牛骨头，您急着要吗？”一般顾客都抢着要肥肉、牛五花、牛颈肉，退而求其次也会选牛腩或臀肉。至于大骨头，向来无人问津，所以供销社通常不进货。

唐雯雯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，微蹙眉头道：“是有点急。牛骨头大概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
小奶娃正值长身体的关键时期，亟需补钙和补充营养，所以她才想着熬点骨头汤。

“不如您周日再来一趟？”

女店员帮唐雯雯包好商品，在她临走时，特意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刚刚谢谢您了，姐。”

唐雯雯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女店员是在感谢她刚才的仗义相助。她笑了笑，与女店员约定两天后再来取牛骨头。

采购了一批年货，唐雯雯从供销社出来，一眼便看到陆征锡正站在门口抽烟。

“媳妇儿，办好了？”陆征锡看到唐雯雯，立刻掐灭手中的烟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
唐雯雯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地上那根烟蒂上。她以前从未知道陆征锡吸烟。

“我抽得少，就是解解闷。”陆征锡挠了挠头，解释道。他知道唐雯雯不喜欢吸烟的男人，所以婚后他极少碰烟，将省下的烟钱都用来给唐雯雯买衣服、雪花膏。

唐雯雯没有多说，转移话题：“时间不早了，赶紧去黑市看看，然后接萍萍回家。”

“好嘞。”陆征锡应了一声，轻车熟路地带着唐雯雯往黑市方向走去。

陆征锡此前没少来黑市兑换物品。这年头，管控不如以往严格，黑市迅速发展起来，尤其临近年关，管制更是松懈。

唐雯雯第一次踏足黑市，满眼都是好奇。

所谓的黑市，颇似她前世的市场。摊位与摊位之间留有一定距离，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很长一条街。唐雯雯环顾四周，衣食住行用品应有尽有。这黑市看上去一点也不比供销社逊色，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商品除了能用钱和票购买，还可以以物换物。

唐雯雯今天特意带来了那几个玻璃瓶，寻思着能换点小物件。

“肥皂、粮油、布匹，便宜卖喽！”

“买肉啦，年关肉便宜处理！”

黑市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看得唐雯雯眼花缭乱。

“这橘子怎么卖？”唐雯雯走到一处摊位前，指着堆满地的橘子问道。

这季节的橘子金灿灿的，个个浑圆饱满，路过时还能闻到淡淡的橘香。相比家里的米面油，唐雯雯更喜欢水果，因此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这橘子香勾了起来。

“您可真有眼光啊，我这橘子是刚下来的新橘，味道可正了。一张水果票一篮子。”小贩笑呵呵地应道。

唐雯雯没有水果票，直言道：“我没有水果票，能用别的票抵押吗？”

“行的，一张红票就行。”一张红票相当于半两面票。

唐雯雯微微蹙眉，虽然手头面票充足，但她不想用。毕竟这些粮票现在十分紧俏，家里条件有限，要花在刀刃上才行。

“那……师傅，您这换物吗？”唐雯雯压低声音问道。

“换物？啥东西？”这小贩也不是头一天在这儿摆摊，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得很。

唐雯雯见小贩有兴趣，赶紧拿出随身物品。那些玻璃瓶罐，每个瓶身都雕琢得十分精致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层层光晕，光是看着就觉得漂亮。

这时候的玻璃工艺品，大多被当作摆件。

“我这玻璃摆件可贵着呢，一个摆件换您三筐橘子，您不亏吧！”唐雯雯故意端着架子问道。

黑市小贩端详着玻璃罐子，咋舌道：“你这东西好啊，看着就贵。行，你要觉得不亏，就一个换三筐，我们也爽快！”

“行的。”对唐雯雯来说，这样的玻璃罐子还有好几瓶，兑出去一瓶也无所谓。再者，这样的玻璃罐子对她没什么用，反而换些橘子正好能派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