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分家算账夜

日头偏西，余晖将窗棂剪出斑驳的影。唐雯雯盘膝坐在炕沿，一边轻声教着牙牙学语的稚儿，一边翻阅着手中破旧的教材。这片刻的宁静，是她如今最珍贵的拥有。外头纷扰，她只想在这方寸之间，为孩子也为自己，稳固一片天。

突然，院门外传来“砰砰”的闷响，紧接着，陆母那震天响的呵斥声便像一道炸雷，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傍晚的静谧。那嗓门之大，直教唐雯雯坐在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她垂下眼睫，面无表情地听着陆母“苦口婆心”地教训着儿子，手指却轻轻拨弄着怀中婴儿柔软的发丝。

最初，唐雯雯并非没有尝试过修补与婆婆的关系。她也曾寄希望于冰释前嫌，但陆母这几次近乎无理取闹的折腾，彻底磨平了她所有的耐心与期望。如今的唐雯雯，只觉万念俱灰，心中唯有守护好眼下这个小家，别无他求。

屋外，那恼人的争吵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，才渐渐平息下来。最后，她听到陆征锡低声劝慰着陆母，隐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想是陆母终于离去了。唐雯雯并未多想，只是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小奶娃，直到倦意袭来，母子俩相拥而眠。

再次醒来时，已是夜色弥漫。房间里光线昏暗，若非墙上钟表指针清晰地指向深夜，唐雯雯甚至不知自己竟一觉睡了近四个小时。饥饿感如同野兽般从胃里嘶吼着攀升，她匆匆起身，准备去厨房寻些吃的。早餐马虎应付，午饭又忙得没顾上，此时的她，早已饥肠辘辘。

她决定蒸一碗软糯的鸡蛋羹，再炒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。为了弥补白日的亏空，唐雯雯特意多放了些油。油花在锅中滋滋作响，浓郁的菜香瞬间弥漫开来，穿过屋子，径直飘向了院外。

正当唐雯雯端着锅碗走出厨房时，恰好撞见陆征锡从院外归来。他呼出一口白色的寒气，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。

“媳妇儿，你做饭了？”陆征锡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。

唐雯雯一眼便瞧出他那份小心翼翼，脸上却未显露半分波澜，只淡淡应道：“嗯，来吃吧。”陆母的骂声那般响亮，她又不是聋子，自然听得一清二楚。

见唐雯雯并无责难之意，陆征锡暗自松了口气，赶紧落座。那香喷喷的白菜炖粉条，他方才在院外便闻到了那勾人的滋味，馋得口水几乎要流出来。

“萍萍回去了。”陆征锡埋头扒着饭，冷不丁地吐出这样一句话。

唐雯雯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，眼底泛起一抹无奈。她知道，陆萍萍此番回厂不过是走个过场，用不了多久，便会回来成亲。前世，陆萍萍回厂上班没多久，就赶上了大批工人下岗潮，她也被迫回家。自此，在婆家和村里人的白眼中度日，每天为鸡毛蒜皮的琐事焦头烂额。最让她心力交瘁的是，她的丈夫非但不体谅，反而常常因此让她暗自垂泪。

唐雯雯轻叹一声，这声叹息却被陆征锡误解为不满。他立刻放下筷子，急切地解释道：“妈那边我今天也谈过了，这以后咱家是咱家，当初说好的分家。”

“嗯。”唐雯雯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就是妈说，既然分家，那就把账算一算。”陆征锡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，将陆母的话如实转达，“就上次去饭馆找你，跟妈借了好几块钱，她还说前段时间你和她借了一些菜，折合在一起，一共跟你要六块钱。”

唐雯雯眉梢微挑。看来陆母是看硬碰硬吵不过，便改用这种迂回之策，试图从经济上向他们这个小家施压。

“六块钱是吗？行的。”唐雯雯淡淡地抿了抿嘴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麻烦你转告妈一声，下周就给她。往后，我们家的事就劳烦她老人家少操点心了。”说着，她起身收拾起碗筷。

陆征锡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，最终也只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，未再多言。

夜深人静。唐雯雯在系统界面上完成了每日的签到。恰好，今日是她连续签到满一个月。

“叮，签到成功，恭喜宿主签到满一个月，获得抽奖机会一。”

“是否现在抽奖：是/否。”

唐美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“是”。只见一个硕大的罗盘缓缓转动，指针在五光十色的格子里飞速划过，最终，缓缓停歇在一个醒目的急救图标上。

“叮，恭喜宿主获得急救药箱X5。”

唐雯雯微微张大了嘴巴，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。她连忙打开面前虚幻的急救药箱，虽然是五个药箱，但每个功能却不尽相同。

第一个药箱里整齐摆放着酒精、碘酒、绷带、创口贴等外伤用品；第二个药箱则装着体温计、感冒药、止咳糖浆之类的常用药。唐雯雯一一看过五个药箱，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。这些药品，完全可以化解她目前所有的担忧，如同雪中送炭，及时雨一般。

就在唐雯雯抱着药箱感动流涕时，陆征锡拎着一摞书走了进来，看到她这副模样，着实吓了一跳。

“媳妇儿，你怎么了？”他急声问道。

“咳咳咳……我没事。”唐雯雯尴尬地缩了缩脖子，连忙擦去眼角的泪花，随即又故作镇定地问，“你手上拿的是什么？”

“你要的书。”陆征锡闻言，立刻像献宝一样将那摞书递到唐雯雯面前，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，“我今天送萍萍回去的时候，特意去了朋友那边，他正好认识那边的老师，托人买了一套书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对了，我还去了供销社，人家大姐还认出我来了，说是你要是有空可以过去看看，你要的东西有眉目了。”

唐雯雯接过书，还没来得及翻开，便被陆征锡口中的“想要的东西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。她立刻反应过来，那应该是她心心念念的锅和铲勺有消息了。这年代的锅多是大口铁锅，笨重异常，一口锅背在背上，活像背着只乌龟壳。这种锅经久耐用，因此市面上极少有人买卖。

陆征锡家里原本也有口锅，但那是分家时陆母特意挑剩下的废锅。原身不怎么做饭，所以也未察觉其难用之处。唐雯雯接手后，可谓是焦头烂额。尤其这次炖猪骨汤，这口锅的劣势便暴露无遗——受热慢不说，煮出来的东西极易变味，锅底还起了皮。她用它煮了两次牛骨汤，汤汁竟都是黑色的，看上去简直像是食物中毒一般。如今听闻新锅有眉目，她心中顿时燃起一丝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