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富婆砍价记

黄峥嵘双手抱胸，小白脸上写满了“果然如此”的傲慢，语调阴阳怪气：“买不起就别看，嫌贵也没用。”

他这几天烦躁得很。这本是公家配给的房子，他即将搬离，这才打算处理这口锅。可那些来看货的，张口闭口就是压价，让他怒火中烧。若非以后不住这里，他才舍不得卖掉这口宝贝。

唐雯雯柳眉微蹙，毫不客气地拉过椅子，在厨房门口落座。她指了指身上的羽绒服，语气淡然：“知道我这一身值多少钱吗？”

黄峥嵘一怔，不由得多打量了唐雯雯几眼。

“这叫羽绒服，保暖性极佳。”唐雯雯说得理直气壮，言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，“就我这身衣服的做工，别说三十，就是五十块都拿不下来。”她说着，又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罐蜂蜜，学着黄峥嵘扬起下巴，问道：“那你可知我手上这罐蜂蜜，价值几何？”

黄峥嵘的目光这次真正落到了那罐蜂蜜上。蜂蜜色泽纯正，罐身更是引人注目——那精致的玻璃工艺瓶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他心中暗自估算，光这瓶子，没有四五块钱是绝对拿不下来的。

唐雯雯见黄峥嵘不吭声，又慢悠悠地拿出一件男士羽绒服。这些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，原本就打算用最后一罐蜂蜜和这件羽绒服，来置换一口锅。

“你再瞧瞧这件男士羽绒服，觉得它能值多少？”唐雯雯轻点下巴，将那件包好的羽绒服展示出来。

纯黑色的男士羽绒服，设计感十足，兼具时尚与保暖。

黄峥嵘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。那料子柔软滑腻，触手丝滑舒适，让他爱不释手。

他根本无需多想，仅凭这质感，便知价格不菲。

“十五？二十？不、不是……三十？”黄峥嵘犹豫不决地猜测着价格，双手翻来覆去摩挲着这件冬装，满是不舍。

无论从质感还是保暖度来看，这件羽绒服都堪称上品，让他一时拿不准究竟价值几何。

唐雯雯巧笑倩兮地看着黄峥嵘。她看得出来，黄峥嵘对这件男士羽绒服动了心。从进屋起，她就注意到黄峥嵘身上那件单薄的背心。

黄峥嵘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地板擦得一尘不染，唯独他身上的衣服，处处打着补丁，显得有些寒酸。

不过，唐雯雯转念一想便也理解了。毕竟这个“小白脸”身边没有女人，更别提有人给他打理衣物了。

所以，唐雯雯猜测，黄峥嵘肯定想要这件衣服。

见黄峥嵘看得差不多了，唐雯雯直接一手按住羽绒服，语气平淡：“这你看了也差不多了吧？我现在有资格买你这口锅了吧？”

黄峥嵘这时候哪还敢说没有。虽然唐雯雯看着一副穷酸样，但她露的这两手，可把黄峥嵘看傻了眼。

敢情这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！

黄峥嵘立刻来了精神，话匣子一下打开：“我这锅可新了，平时我做菜都小心翼翼，生怕毁了这口好锅。你瞧瞧这工艺，这可是意大利打造的！”

“我卖得贵，也只是为了给这口好锅找个好主人。”黄峥嵘说着，有意无意地瞥了唐雯雯一眼。此时，他可不敢再小觑她了。

“想法不错，如果不那么鼠目寸光就更好了。”唐雯雯淡淡地评价道。

“这和老鼠有啥关系？”憋了半天的于红忍不住插嘴。

“‘鼠目寸光’，指的是这个人眼界很小，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。”唐雯雯低声向于红解释，随后目光又转向黄峥嵘的脸，“你想给锅找个好主人没什么，但麻烦你不要狗眼看人低。我有没有钱无所谓，只要我买得起你这个锅就成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黄峥嵘心中有些惊讶。原本听说买家是个乡下妇女，他还心存不屑，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可以，这出口成章的本事也让人刮目相看。

不由得，黄峥嵘对唐雯雯另眼相待，心里也忍不住在意了几分。

“这事儿赖我，是我刚刚说话有点问题。我郑重向这位同志承认错误。”黄峥嵘装模作样地微微颔首，为自己刚开始的无礼行为向唐雯雯道歉。

唐雯雯眼看黄峥嵘退了一步，这才指了指羽绒服，语气平淡：“我废话也不多说，这一套羽绒服，换你手上这口锅。”

“这可不行！我这口锅怎么说也不便宜，就换一套衣服……要不你衣服加蜂蜜，我就直接出了。”黄峥嵘小眼珠子乱转，瞟向桌上的衣服和蜂蜜。

这小子，是想鱼和熊掌兼得啊！

唐雯雯最近手头上的置换物品还够用，倒也不是那么紧巴这些。只是黄峥嵘的态度，让她很不想就这么算了。

“你一口锅要价三十，我这两个东西加起来可不止三十，你这是在讹我呢？”唐雯雯挑眉，直接站起来拉着于红道：“你这锅我是看上了，但是你这人不实诚，这买卖谈不拢。”

于红本就是个中间牵线人，听到唐雯雯这么说，当真以为她要走，立刻站起来准备告辞。结果两人刚迈出一步，黄峥嵘就坐不住了，立刻拉住唐雯雯，急切地说道：“哎，这位同志，一件衣服就一件衣服！咱有话好好说，都是交易而已！”

唐雯雯见黄峥嵘瞬间变色，纤手轻抬，指向灶台旁那套陈旧的铲勺，语气淡淡：“现在想正经交易了？倒也不是不行，不过得把那套铲勺也搭上。”

这铲勺在唐雯雯家中已是眼中钉肉中刺，此番前来，她便打定主意要一并更换。

黄峥嵘肉疼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家什，脑筋飞速转动，衡量着这笔买卖究竟是赚是赔，毕竟这铲勺当初购置时也颇费银两。

“要不，你再斟酌一下？”唐雯雯不愿与他多费唇舌。如今他若肯卖，她自会爽快成交；一旦错过，便再无这等机会。

黄峥嵘立刻听出了话中深意，急忙道：“卖！卖！卖！哎哟，你这同志，性子可真够急的！”

“性子急，倒也不是坏事。”唐雯雯冷哼一声，与黄峥嵘商定了交易的时间与地点。此时，一旁的于红插话进来：“不过黄老师，你这急着转让房子，连锅带铲都卖……是出了什么事儿吗？”

于红不过是随口拉着家常。

黄峥嵘没想到她会开启这个话题，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没出什么事，就是想趁这段时间回趟老家。”

“你要回家？黄老师，你走了，学生们怎么办啊？”于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
唐雯雯也投来好奇的的目光。她记得黄峥嵘是城里少有的老师，虽非独苗，却是学识最渊博的一位。

尽管黄峥嵘虚荣心重，有点小白脸的做派，但他对孩子们却也算得上尽心尽力。

“唉……那些孩子都已交由其他老师负责了。”

“你这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就想着要走呢？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？”

“也算不上。唉，就这么跟你们说吧，用不了多久，上面就会下发新通知，关于学习方面的。”黄峥嵘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，被于红几句追问，有些绷不住了。但他转念一想，这些人并非文化人，即便说出来也无妨。

于红并非读书人，自然听不懂黄峥嵘话中的深意，但唐雯雯却心知肚明。

看来这黄峥嵘是提前得到了消息，今年的年底，高考便会恢复。

不过，距离那时还有近一年的时间，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？

唐雯雯心中虽然疑惑重重，却并未打算追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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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，唐雯雯与陆征锡以及几位乡亲，乘坐牛车一同返回。唐雯雯敲定买锅后，便招呼陆征锡过来搬运，同行的还有几位乡亲主动搭把手。

牛车上稳稳地放着一口大铁锅，唐雯雯怀中抱着几把铲勺，眼中洋溢着喜悦。待回到家，将新锅安上灶台，日后做饭便能省心不少。

“今晚大家回来得太晚了，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！”唐雯雯见快到家了，主动向陆征锡提议。

今日前来帮忙的乡亲，都是纯粹的热心肠。唐雯雯也不好让人空着肚子回家，至少得围坐一桌，招待一顿饭。

更何况，今日新铁锅到手，正好可以试试手艺。

陆征锡欣然点头，对唐雯雯的体贴做法大加赞赏。他一边殷勤地招呼着老乡们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搬运着铁锅。

这次来帮忙的老乡，都是同村的兄弟，年纪基本与陆征锡相仿。

大家合力将铁锅搬进院子后，便围坐在一起，与陆征锡拉着家常，等着开饭。

唐雯雯将之前没用完的牛骨留着熬汤，又切了些肉沫撒入汤中。肉沫在浓郁的骨汤中翻滚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，再点缀些许葱花，既能去腥，又能增色，味道恰到好处。

牛骨汤泡米饭最为养胃，唐雯雯又将之前购置的鱼干裹上鸡蛋液，用小火慢煎。金黄酥脆的鱼干撒上辣椒粉，辣中带鲜，令人食指大动。

冬日蔬菜虽少，但家家户户都会备些菜干。唐雯雯取出自家晒的菜干，用干虾搭配炒制。葱姜蒜的鲜香与菜干的韧性交织，混合着干虾的独特风味，美味至极。

做完干虾蔬菜，唐雯雯又拍了一道凉拌黄瓜。她洗净双手，招呼众人进屋上菜。

这又是荤菜又是汤，把这帮前来帮忙的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哥，你家这饭菜也太丰盛了吧！”一个年纪较小的男人惊叹道，他看着满桌佳肴，口水都快流了下来。

“好吃吧？不够再让你嫂子炒两个菜！”陆征锡来了兴致，能在这些狐朋狗友面前露脸，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

“好嘞，哥！”

“来来，帮我把衡水老白干拿出来。”陆征锡赶紧招呼唐雯雯去拿酒。

陆征锡平日里并不嗜酒，但此时气氛正好，唐雯雯也未阻拦，直接去厨房取出了那用纸包裹着的老白干。

酒过三巡，这群男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老六，跟我们说说呗，最近没少看你和嫂子出双入对的，咋地，你们这是……嘿嘿嘿？”年纪最小的那个，最先按捺不住性子发问。

“什么老六？老六是你随便叫的吗？”陆征锡不满地嘟囔。在这帮狐朋狗友之间，他有个“老六”的外号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，只是“陆”与“六”谐音，便被这般叫开了。

“怎么不行了？他们都能叫，我当然也能！”

“对啊对啊，重点是你跟弟妹到底发生了啥？我记得以前你们俩可是天天吵架来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