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古玩摊前风波起

寒风如刀，刮过集市。唐雯雯漫步其间，目光所及皆是些寻常乃至残缺的货物。那些泛着黄边、蔫头耷脑的大白菜，随意堆放在摊位上，叶片间甚至带着零星的腐败。她心知这年代物资匮乏，即便烂叶白菜亦是抢手货，洗净烹煮，辅以粗盐，便能成为寻常百姓餐桌上的主食。

她并未多想，只是随性而走，直到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忽然闯入她的视线。唐雯雯猛然止步，眼瞳骤然放大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。摊位不大，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件物什，数量虽少，却无一不散发出灼目的光芒——几尊金雕像，几只古朴的花瓶，在这市井喧嚣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
唐雯雯顺势蹲下，指尖轻触，随即拿起一只青花瓷瓶，细细摩挲。指腹感受着冰凉而细腻的瓷面，她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瓶身上的纹饰。虽然她并非文物鉴定大家，却也深知此时世道，造假技术远未成熟，加之普罗大众对文物概念的淡薄，使得这些本该价值连城的旧物，得以用极低廉的价格在市面流通。

“去去去！不买就别摸，看什么看？”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摊主似是嫌她看得久了，不耐地扬了扬下巴，双手揣在袖中，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
唐雯雯闻声，眉宇间微不可察地蹙起，她抬眼瞟向摊主。那是个中年男人，瘦骨嶙峋，一对三角眼配上尖嘴猴腮的样貌，活脱脱一副奸商嘴脸，让人望之生厌。

她轻轻放下花瓶，语气淡然：“不看怎么买？我可听说，最近假货泛滥，坑人不少。”

这话纯属唐雯雯信口胡诌，目的不过是想挫挫这奸商的锐气。不料此言一出，摊主立时炸毛，猛地抄起面前一尊小金人，晃了晃：“你瞅瞅！这可是纯金打造！我家祖宅传下来的宝贝，要不是时局艰难，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卖！”

唐雯雯闻言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：“这年头，我要黄金有何用？能比得上鸡蛋白菜来得实在？”

“哎，你这话可就外行了！”奸商老大不乐意，那八字胡气得微微颤动，他哼哼道：“想当年，这些可都是要进贡给皇亲国戚的宝贝！我这都是上好的货色，你看得上，咱就敞亮商量个价，看不上拉倒！我还乐得不卖呢！”

唐雯雯心头一动，她确实看中了这些物件。撇开那青花瓷瓶的真伪不谈，那几尊金像八成是实打实的纯金。她早有考量，这年头金价低廉，文物更不被重视，正是在其价值最低谷时入手，才是最明智的投资。她深信，未来的世界，古玩文物与黄金，都将是价值连城的硬通货，值得押注。

“那你说说，这些玩意儿，你打算卖个什么价？”唐雯雯故意贬低，她手头物资同样不宽裕，能压到最低价自然最好。

老奸商并非省油的灯，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，上下打量着唐雯雯。在他看来，眼前这女子文文弱弱，身形纤细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，十足一副“好欺负”的模样。

“我家里急用钱，价格给你便宜得很！”老奸商压低声音，凑到唐雯雯面前，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
“六块？”唐雯雯低声试探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！六块钱就想买走这么好的宝贝？”老奸商一听，眉毛顿时倒竖，扯着嗓门吼道：“六十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！”

“六十？”唐雯雯倒吸一口凉气。六十块钱，在当下可不是个小数目，几乎能抵得上一个城市家庭大半年的收入了。

“你可不能嫌贵！”老奸商似是看穿了唐雯雯所想，立刻絮絮叨叨起来：“我这金子是实打实的足金，当年可是皇帝老儿用过的！还有这花瓶，也不是寻常货色，谁买谁知道！你可知道那位大诗人？他当年就用过这瓶子插花！”

唐雯雯哭笑不得地听着老奸商天花乱坠地吹嘘，她挥了挥手，指着地上的几件物件，干脆利落道：“这几样，六块钱一个，卖不卖？”

“那肯定不卖！我都说了，一个子儿都不能少！”老奸商一甩袖子，毫不客气地回绝。

唐雯雯闻言起身，不再纠缠：“那就算了，我可没那么多钱。”

“哎……”老奸商欲言又止，本想继续忽悠，却被唐雯雯这句干脆的话堵了回去。

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，脸上写满了纠结。他当然想把这些东西出手，毕竟正如唐雯雯所言，这些祖传的“宝贝”，终究不如大米馒头来得实在。然而，要他把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贱卖，他又实在舍不得。

就在老奸商陷入两难之际，唐雯雯已然转身欲走。她刚迈出一步，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：“好家伙，今天老天爷可算开眼了！”

唐雯雯还没来得及回头，便觉头皮一紧，一股剧痛袭来，身体被猛地向后一拽，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。她勉强稳住身形，这才看清，身后不知何时蹿出一个胖女人，那女人头发蓬乱，一副中年农妇打扮，满脸怒容。

唐雯雯瞬间认出了对方，正是此前在供销社大闹的那个胖女人！

“我早就说过，有种别再让我碰到你！”胖女人恶狠狠地叫嚣着，双手死死揪住唐雯雯的头发，猛地一薅。剧烈的疼痛让唐雯雯龇牙咧嘴。

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坏了周围的摊主和顾客，众人哪见过这般泼辣场景，纷纷不敢上前劝架。甚至有人手忙脚乱地收拢货物，远远躲开，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
唐雯雯被胖女人薅着头发，倒退了好几步，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。她猛地抬手，手指甲狠狠地抠住胖女人的手背。尖锐的疼痛让对方发出一声惨叫：“疼！疼疼疼……”

胖女人一边干嚎，一边下意识地松开了唐雯雯的头发：“你、你松手……都出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