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葬礼风波

餐桌上，陈春华，大嫂，嗓音尖利，如同磨刀石刮过耳膜：“小妹，不是嫂子我说你，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，咱们唐家，谁不知道妈最疼你？你这出嫁多年，别说回来看一眼，连一笔钱都没给过。妈的生活费，还不是我们两家分摊？孝道二字，你真当是摆设吗？养老送终，天经地义！现在妈走了，葬礼还没办，既然你没尽到赡养义务，这操办的重担，合该你来扛吧！”

唐雯雯闻言，心头泛起一丝冷笑。这番话，字字句句都恨不得将她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，俨然把她描绘成一个不给钱的白眼狼。她懒得再听这聒噪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筷子重重搁在桌沿，声响清脆。陈春华吓了一跳，嘴里的食物差点没噎住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活像两颗铜铃。

“大嫂，”唐雯雯声音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锋芒，“赡养费这事儿，您可别忘了。当初我婆家给的彩礼，一分不少，全都进了妈的口袋。那笔钱，丰厚得足以抵上我这几年的赡养了吧？陆家可不是小门小户。再者，长兄如父，大哥还在呢。您让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来主持葬礼，是压根没把大哥放在眼里，还是觉得我能越俎代庖？”她微微侧头，眼神落在唐大山身上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我可真没想到，大嫂竟然不把我大哥当回事。让我主持葬礼，那将来分割遗产，是不是也得由我来拍板？要是这样，我倒是不介意考虑考虑。不过，我这年纪，比大嫂您可年轻多了，没经验，这葬礼由我来办，怕是不太合适吧？”

一语双关，先是婉拒了主持葬礼的“好意”，后半句更是暗讽陈春华年老色衰。陈春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，直跳脚，偏偏又寻不出唐雯雯话里的错处。毕竟，这些话句句在理，堵得她哑口无言。

餐桌上的气氛再度凝滞，如同被冰封。唐雯雯不再浪费时间，径直起身，“我吃饱了。明天正好去一趟亦庄，看看妈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已抽身离去，不留一丝余地，甚至没给桌上几人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
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，餐桌上的四人才面面相觑，回过神来。李昭凤，二嫂，最先打破沉默，喃喃自语：“以前小妹不是只会卖弄风骚，勾搭男人吗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？”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，一丝不解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。

翌日清晨，唐雯雯起了个大早。院子里，晨曦微露，空气清新，她舒展筋骨，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，感受着身体的活力。

“小妹，起得真早啊！”李昭凤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刻意的亲热。

唐雯雯闻声转过身，只见李昭凤扭动着腰肢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准备洗漱。她用凉水仔细洗净脸庞，一边用毛巾擦拭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
唐雯雯轻笑一声，伸了个懒腰，嗓音带着晨间的慵懒：“一会儿我就准备去亦庄一趟。我记得妈的遗体，应该就安置在那里吧？”

李昭凤微微一愣，语气有些急切：“用不着这么着急吧？好歹吃个早饭再去。”

唐雯雯笑容更盛，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，娇艳却透着一丝冷意：“我怕吃完饭再去，我会吐。”

话落，她不再多言，径直出门，缓步走向亦庄。一路上，鸟语花香，晨风拂面，她却无心欣赏。脑海中，关于唐家老太太的记忆，在昨夜的梦境后，渐渐清晰起来。

唐家，勉强算得上小小的秀才之家，虽非书香门第，却也沾染了几分文雅。因此，唐家人向来带着一股傲气。然而，时逢六十年代特殊时期，无数文人墨客遭受牵连。唐家虽非土财主或恶霸，却也未能幸免。唐老爷四处奔走，托关系，求人情，最终，只以唐雯雯一人下放赎罪为代价，保全了全家。

按照当时唐家人的说法，唐雯雯只是一个“知青”，家里人也纷纷与她划清界限。仿佛只是“卖”掉一个人，便能换来全家安宁。

就这样，唐雯雯被下放到蓝山村，接受改造，下乡学习。

当初的原身，思想单纯，并未深究。她只以为，牺牲自己，能换来全家人的幸福，便是值得。

然而，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唐雯雯，并非原来的她。稍加思索，她便看透了其中的关节。八成，唐老爷在四处跑关系时，就已经盘算好了这条“卖女求安稳”的路。与其说是原身自我牺牲，倒不如说是被全家人卖了，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替人数钱。

更何况，尽管家中的大嫂二嫂平日里一口一个“妈最疼你了”，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。唐妈妈，向来都是重男轻女的典型。

如果说陆母的重男轻女，只是表现在许多细枝末节的不公上，那么在大方向上，她对陆萍萍已算得上尽心。譬如陆萍萍到了适婚年龄却迟迟找不到夫家，陆母便会跑遍全村，又是送礼，又是塞东西，只为给女儿寻觅一个老实憨厚的良人。陆母对陆萍萍的爱，藏在诸多细节之中，有迹可循。

唐雯雯对陆母这个老太太虽无多少好感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在这个对女性普遍不公的时代，陆母对陆萍萍已是极好。

然而，唐妈妈却截然不同。她对原身向来苛刻，偏偏又是个PUA高手。唐母擅长洗脑，将原身哄骗得团团转，竟让原身深信，自家妈妈对自己好得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