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侯爷的心思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547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秦妈妈眉梢眼角都挂着喜色,只觉今日的夫人心情格外明媚,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轻快了几分。她躬身递上一盏新沏的香茗,嗓音里浸满了殷勤:“夫人可要用些餐食?奴婢去厨房瞧瞧。”
温锦双方才施展完系统金针之术,此刻只觉浑身骨骼都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般,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。腹中更是空空如也,饥饿感啃噬着她的胃壁。她轻微颔首,秦妈妈便如得了圣旨一般,动作麻利地从一旁的小炉上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。
“夫人昏睡了一日,胃口定然虚弱,这粥清淡易消化,最是养人了。”秦妈妈柔声劝慰,眼底是掩不住的关切。
温锦双前世是个地道的饕餮客,舌尖尝遍百味,甚至亲手烹制过无数佳肴。然而此刻,她并未有半分挑剔。这碗粥,不知是因饥饿还是秦妈妈手艺实在不凡,入口绵软香糯,清甜可口。她一勺接一勺,很快便将那一小锅粥尽数倾入腹中,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。
秦妈妈见她这般豪爽,心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。她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:“夫人若是喜欢,待回了侯府,奴婢再为您亲手做上几回!”她自恃阅人无数,一双眼睛毒辣异常,敏锐地察觉到侯府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风向,似乎正悄然发生着转变。要知道,侯爷何曾亲手抱过哪个女子?旁人只道夫人不得宠爱,平日里多有怠慢,可她却亲眼目睹了侯爷小心翼翼地将夫人抱回府邸,更严肃吩咐,务必好生照料。此刻趁势讨好,来日回府,夫人定会念着她的好。
温锦双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立即给出明确的回应。原主对齐凛珩情根深种,可她温锦双却对此毫无兴趣。她心中反复盘算,如何才能巧妙地摆脱齐凛珩,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。如今,她可是齐凛珩心上人的救命恩人,这恩情无论怎么算,也足够让她在眼下的困境中,寻得一丝喘息与便利。
“秦妈妈,”她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烦请您替我传个话给侯爷,我想见他。”她耗费如此巨大的心力,才将齐凛珩心爱的女子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,若不从中讨些实实在在的好处,岂不是白白吃亏?
秦妈妈却全然没往那方面想,只以为温锦双是想趁热打铁,与齐凛珩进一步增进感情,当下便欣然应允,喜滋滋地转身前去传话。
此刻,书房内。
跳动的烛火在齐凛珩深邃的眉宇间投下斑驳的光影,衬得他那张冷峻的面庞愈发深沉。他手中摊开的,并非寻常公文,而是厚厚一沓关于温锦双的详细情报。此前,他曾一度认定眉儿身中剧毒乃是温锦双所为,意图嫁祸。然而,当他亲眼目睹温锦双为眉儿解毒,直至虚脱昏厥之时,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回荡起她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:“没有实际调查,何来发言权?”心底深处,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悄然滋生,犹如冰封的湖面下,春水初融。
冰冷的月辉透过窗棂,在齐凛珩紧蹙的眉宇间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,为他那张惯常冷峻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沉郁。他指尖轻叩着桌面,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。摊开在他面前的,赫然是一沓关于温锦双的密报,字字句句,都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寸寸割裂着他心中固有的认知。
“一个常年无宠的文官之女,竟能精通医术?”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疑问,嗓音低沉,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,“城中顶尖的大夫们束手无策的顽疾,她却能妙手回春,挽狂澜于既倒?”
密报上的字迹,每一笔都清晰可辨,勾勒出一个全然陌生的温锦双。她聪慧、果决,甚至隐约流露出医者仁心。这样的形象,与他心头那个精于算计、为嫁入侯府不惜哄骗皇后的身影,简直判若两人,渐行渐远。
齐凛珩一直坚信,温锦双是为了温家的荣光,不惜一切代价攀附齐家的心机女子。她嫁入侯府,不过是温齐两家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而她,不过是这盘棋局上,一枚被精心摆布的棋子。
然而,眼前这一份份详尽的调查结果,却如同一记重锤,将他所有的猜测、所有的既定印象,砸得粉碎。
温锦双幼年丧母,性情孤僻,生父温尚书对她更是冷淡疏离。幸而温尚书续弦夫人贤德,对她悉心教导,才得以在京城中赢得了“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”之名。然而,这些表面的平静,此刻看来,却像是刻意营造的假象。
齐凛珩的脑海中,最清晰的莫过于那夜的情景——长剑架颈,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,可她却泰然自若,目光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那份处变不惊、云淡风轻的气度,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。即便当年在师门中学艺的师姐妹们,面对此等险境,也无人能有她这般风骨。
温锦双……究竟是何方神圣?她藏得如此之深,又究竟意欲何为?
“侯爷。”
突如其来的低唤,如同涟漪般,打破了齐凛珩深邃的沉思。他指尖微动,迅速收拢桌上的秘报,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匿起来,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威严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“进来。”他嗓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一名侍卫躬身而入,手中紧握一封古朴的信函,面色凝重得如同罩上了一层阴霾。他抱拳禀报:“回禀侯爷,属下们方才在府门外发现一个盒子。盒中……是一只已死的畜生,其上,还贴了这封信。”
齐凛珩剑眉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。这种诡异的手段,让他心生警惕。
“拆开!”他沉声命令,声线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侍卫面露犹豫,欲言又止,但终究不敢违抗,只得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“盒中之畜,经李大夫查验,所中之毒,与柳姑娘所染之毒,别无二致。皆为奇毒‘断肠草’。”
瞬间,齐凛珩的眼神锐利如刀,如同出鞘的寒刃,直刺人心。他紧盯着那封信,周身散发出的威压,瞬间令书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,让人胆寒。
侍卫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,额角渗出冷汗,他小心翼翼地补充:“信封外部并无毒液沾染,只是内里……属下等担心有诈,不敢贸然开启。”他们深知,若信中藏有剧毒,侯爷恐会因此陷入险境。
齐凛珩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。他面无表情地吩咐:“去把温锦双叫过来。”他想看看,这封信究竟是何人所为,又意欲何为。而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子,或许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。
“夫人?”侍卫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不解。侯爷平日里与夫人关系淡漠,鲜少提及,此刻却要传唤?
齐凛珩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顿,他随即改口,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:“算了。”他心中莫名闪过温锦双为救柳眉儿而虚脱昏迷的场景,眼下她怕是还未苏醒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通报声,秦妈妈求见。
齐凛珩原是派秦妈妈去照料温锦双的,此刻听闻她求见,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紧张。他迅速收起信封,将其藏于书桌抽屉深处,随后端坐于书桌后,沉声道:“让她进来!”
秦妈妈一进门,便收敛了所有表情,原本堆满喜色的脸庞此刻变得恭恭敬敬。她向齐凛珩行了一礼,将温锦双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齐凛珩的指尖轻叩着桌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,他语气虽平淡无波,但随即便补上一句:“我正好也要找她,让她过来便是!”
听说温锦双已经醒来,齐凛珩心头莫名一松,犹如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被悄然移开。他语气虽然平淡无奇,但秦妈妈却敏锐地捕捉到言语之外的深意——侯爷,也是想见夫人的!而夫人,也想见侯爷!这不正是心有灵犀的默契吗?
看来,侯爷与夫人之间,缘分未尽!秦妈妈心头大喜,对温锦双的敬意与攀附之心,此刻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。她转身回院,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,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侯府未来的太平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