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侯门毒妻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500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温崇的嗓音如同一把没有温度的锉刀,冰冷而粗砺,刮擦着空气,也刮擦着温锦双的心。他那双饱含训斥的眼眸,此刻正紧紧锁在她身上,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剖析一遍。

“你出嫁之时,我便已千叮万嘱,要你谨记侯门规矩,好生伺候侯爷!怎的才过了几日,竟将为父的肺腑之言抛诸脑后了?!”

温锦双脊背僵硬,只觉耳畔嗡鸣,那声声责骂仿佛无形的枷锁,勒得她呼吸困难。她悄然侧目,飞快地扫了一眼立于不远处的齐凛珩,见他面色平静,不似受了委屈的模样,这才压低声音,咕哝道:“他不是好好的吗?瞧着精神头儿足得很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温崇本就压抑着一腔怒火,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怒目圆睁,须发皆张。温锦双的低语如同火上浇油,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那团熊熊烈焰。这个女儿,自幼便怯懦胆小,凡事畏缩不前,明明是温府的嫡长女,却偏生一副小家子气,举手投足间,无不透露着一股上不得台面的寒酸。每每思及此,温崇都觉颜面无光,恨不得将她塞回娘胎重造一番。

“堂堂侯夫人,竟也学那市井妇人,只会窃窃私语,背后议论!连府中最低贱的仆妇都比你识得大体!”温崇的呵斥声拔高了几分,每个字都像带着尖刺,毫不留情地扎向温锦双。

他视线落在温锦双身上,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。温锦双嫁入承恩侯府已有时日,非但没有沾染半点侯门贵气,反而依旧是那副令人心生厌恶的模样。温崇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莫名的惋惜,思忖着这般草包如何能入得了齐凛珩的法眼。若当初嫁给齐凛珩的是如心,那该有多好……这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,温崇脸上已堆起了谄媚的笑容,转向齐凛珩,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恭敬,与方才的凌厉判若两人。

“侯爷,我那小女儿如心,院子就在旁边,不如让她亲手烹茶,为您奉上一杯清茗?咱们到前面的亭子里稍作歇息。”温崇殷勤地搓着手,言语间,已将温锦双彻底排除在外,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。

“侯爷,我这小女儿有一手泡茶的绝活,那茶艺,堪称一绝!不如就让她为侯爷献丑,亲手泡上一壶?”温崇急不可耐地推销着温如心,那副嘴脸,活像个急于兜售商品的市侩商人。

温锦双将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心中暗自庆幸,温崇还没蠢到直接将齐凛珩请入温如心的闺房。否则,今日之事,只怕会更加不堪入目。

她的冷笑虽然微不可闻,却如同火星,瞬间点燃了温如心眼底的恼怒。温如心轻咬下唇,双眸水雾蒙蒙,声音娇弱得仿佛随时会断裂:“姐姐,你笑什么?虽然妹妹的茶艺或许算不得高明,可爹爹让我为侯爷亲手泡茶,也是因为姐姐冷落了侯爷,爹爹想借此向侯爷致歉啊。”她的话语中,委屈如潮水般涌出,泫然欲泣的模样,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姐姐瞧不起妹妹的茶艺便罢了,何至于这般取笑?我……我也是想替姐姐分忧,讨侯爷一个欢心,谁知竟惹得姐姐不快……”

温如心这番委屈又“贴心”的表白,听得温锦双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。她瞥了一眼温崇,只见温崇已然眉头紧锁,脸上不满之色渐浓,怒意隐隐。

“如烟!你妹妹一片好心要帮你分忧,你怎能这般取笑于她?!”温崇怒不可遏,指着温锦双,厉声指责道,“你终日游手好闲,不学无术,连你妹妹半分温柔聪慧都比不上,还不懂得向她学习!简直丢尽了我温家的脸面!”

温锦双眉梢轻挑,心底冷笑连连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杏眼圆睁,目光清澈如水,无辜地眨了眨,歪着头,用一种疑惑而又茫然的语气反问:“父亲,您是让女儿学妹妹什么?学妹妹的巧舌如簧,还是学妹妹的颠倒黑白?”她纤细如葱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作出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,轻叹一声:“爹爹,这种本领可不好学啊!女儿没有这般天赋呢,只怕是学也学不来。”

“你!”温崇被她的话噎得瞬间暴怒,脸色铁青,周身气息也跟着急促起来,正欲发作,却不经意间瞥见齐凛珩淡淡扫来的目光。那目光虽轻描淡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温崇到了嘴边的咒骂,只能生生咽回,憋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青红交错,煞是难看。

温锦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她低垂眼眸,唇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,不过,她到底还是顾忌了几分面子,未曾当场失态,将那份幸灾乐祸宣之于口。

温崇见齐凛珩态度冷若冰霜,心中咯噔一下,只得强压下对温锦双的怒火,讪笑着解释:“侯爷,小女并非都如此……如烟这丫头,自幼丧母,虽说夫人也曾用心教导,奈何她冥顽不灵,这才养成这般性子。还望侯爷多多包涵啊!”他这番话,字字句句皆透露着撇清关系与推卸责任之意。

这话,真是亲生父亲能说出来的吗?温锦双心头冷笑,对温崇的血脉亲情,生出了深深的怀疑与一丝可悲的荒谬感。

“这些不愉快之事,便不提也罢!侯爷,请让小女们前去奉茶吧!”温崇急忙转移话题,仿佛只要不提此事,方才的尴尬便能烟消云散。

齐凛珩未发一言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温锦双身上,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。

“夫人意下如何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传入温锦双耳中,却像带了钩子,让她心头微微一颤。

温锦双盈盈一笑,眼中带着几分嘲讽之色,轻轻摇了摇头:“侯爷,这茶是父亲吩咐妹妹为您泡的,我一个丢尽温家脸面的人,怎敢妄言?又怎敢替侯爷做主,劳烦妹妹这般费心?”她话虽如此,语气中的锐利却让人无法忽视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直指温崇与温如心。

“我看,喝茶之事不必急于一时,还是先将事情说清楚吧!”温锦双话锋一转,眸光流转,意味深长。

温崇眉头一皱,正欲开口训斥温锦双不懂规矩,却见她轻笑一声,那双眸子里,陡然间潋滟生辉,熠熠生光。

“父亲,妹妹特地派人将您请来,府中那么多仆妇都亲眼所见,是妹妹的丫鬟对我出言不逊,言语不敬。”温锦双的目光直视温崇,黑白分明的瞳孔里,裹着一层浓浓的疑惑,清澈见底,却又带着一丝质疑,“父亲却不为我主持公道,反而让妹妹为侯爷奉茶,难道是想讨好侯爷,便能将此事一笔勾销吗?”她微微垂眸,脸上神色云淡风轻,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,语气却掷地有声,字字珠玑:“父亲口口声声让我好好服侍侯爷,让侯爷高兴。可妹妹和她的丫鬟方才对我无礼,又颠倒黑白,不仅是不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,更是不把侯爷和整个承恩侯府放在眼里。”她蓦地抬眼,眸光犀利如刃,直射温崇:“如今,我可是承恩侯夫人!”

温锦双的声音虽轻,但在场只有他们几人,字字句句清晰入耳,犹如平地惊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。她语气果断,掷地有声,温崇和温如心的脸色骤然一变,变得煞白,惊惧交加。

齐凛珩的脸色也随即冷了下去,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,仿佛带着冰冷的刀锋,划过温锦双。这个温锦双!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攀附他的权势!时时刻刻不忘向世人宣告,她机关算尽终于如愿嫁入他的侯府?!他压下心头的不悦,不再多言,只是大步向前走去,那背影,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。

这股原本冲着温锦双而生的厌恶情绪,却被温如心和温崇错误地解读了。他们以为,侯爷是对温锦双的无礼之举深感不满,这才拂袖而去。

温如心目光带着哀求,委屈而柔弱地望向齐凛珩的背影,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:“侯爷,我不是姐姐说的那样!”她急于辩解,生怕齐凛珩误会了自己,那模样,我见犹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