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侯府风云,人心叵测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225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一连串药名自温锦双口中飞速吐出,秦妈妈手忙脚乱地一一记下,笔尖在纸页上划出道道急促的痕迹。温锦双的额角,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滚落,一道接着一道,浸湿了鬓边的发丝。
齐凛珩的目光,像一柄无形的冰刃,悄无声息地落在温锦双疲惫却专注的侧脸上。他深邃的眼底,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悄然浮现——她竟也懂得救死扶伤?这个女人,似乎与他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、工于心计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然而,这抹微弱的疑虑很快便被心头那股根深蒂固的厌恶感彻底覆盖。
“呵!”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在他喉间打着转。他想起温锦双救治柳眉儿时的情景,那时的她,不也是这般“大发善心”的模样吗?只不过,她救眉儿,还不是另有所图?那所谓的“答应三件事”,无非是想借此博取他的宠爱罢了!
眉儿体弱,温锦双明明心知肚明,却还对眉儿冷嘲热讽,转过头来,又当着他的面,振振有词地辩解自己毫无过错!
“这个女人,真是死性不改!”齐凛珩的心头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。若非因为她,眉儿绝不会对自己如此冷淡!
想到这里,他鼻腔中溢出一声重重的冷哼,眼底的不满与厌恶毫不掩饰地浮现在脸上。
一旁的温如心将齐凛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,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狂喜。她的计谋,果然奏效了!
“哼,温锦双,就算你抢先一步嫁入承恩侯府又如何?”温如心的唇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齐凛珩对你如此厌恶,哪怕你坐上了侯夫人的宝座,最终也斗不过我!”她凝视着眼前忙碌的温锦双,嘴角上扬的弧度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。
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悄然流逝,像指缝间的细沙,不知不觉便溜走了大半。温锦双早已汗流浃背,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浸透,紧紧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手中的银针轻缓地停歇,完成了最后一击。
就在此时,秦妈妈带着温锦双吩咐熬制的药液匆匆赶来。她站在一旁,既紧张又害怕地看着温锦双。在她看来,夫人这般辛苦,侯爷定会看在眼里,心疼不已!
瞧侯爷此刻阴沉的脸色,分明就是担心夫人啊!秦妈妈暗自揣测。万一夫人又像上次那般昏倒,侯爷定会责怪她们这些侍奉之人不周!
温锦双却丝毫不察秦妈妈心中百转千回的胡思乱想,她此刻全身心投入到对桃红男人的救治之中,所有的思绪都系于那条微弱的生命之上。
最后一针精准落下,她看着桃红男人依旧铁青的脸色,眉头紧紧地蹙起,吩咐秦妈妈:“让人把药给他灌下去!”
秦妈妈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上前几步,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之色,低声对温锦双道:“夫人,这人已然昏迷不醒,怕是药灌不下去啊!”
温锦双眉间紧锁,当机立断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:“找根指头粗细的竹管,捅到他嘴里,把药灌下去!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一碗灌不醒就灌两碗,直到他醒过来为止!”
秦妈妈肃然应下: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!”她转身,快步离去,寻找竹管。
温锦双收回金针,正欲起身,动作却刻意放缓了些。她可不愿重蹈覆辙,像上次为柳眉儿施针完毕后那样,刚一站起便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齐凛珩那个冷面狗男人,也不知是作何感想,竟亲手将她抱回?她只觉得厌恶,不想再被他触碰!
是以,这一次她的动作便显得格外缓慢而小心。
齐凛珩的目光,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瞬间凝固在温锦双疲惫的侧脸上。他深邃的眼底,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厌恶,伴随着眉宇间骤然收紧的“川”字纹,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压抑的情绪。
“又是这套把戏!”他心中冷嗤,唇角勾勒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在他看来,温锦双这副强撑的模样,无非是想博取他的怜悯。可怜悯?这女人未免也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。
胸口翻涌着一股无名火,搅得他烦躁不堪。温锦双纤弱的身影,此刻在他眼中竟是如此碍眼。他猛地起身,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。他头也不回,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,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。
随着齐凛珩的离开,原本凝滞如铅的气氛瞬间被打破,仿佛禁锢在众人心头的无形枷锁骤然松动。秦妈妈连忙凑到温锦双身边,眼中尽是心疼与关切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,带着劝慰的意味:“夫人,您这般劳累,不如让奴婢陪您回房歇息片刻?这里有丫鬟们看着,等那人有了动静,再来通报便是。”
温锦双轻轻摇了摇头,眉宇间虽然难掩倦色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他身上牵扯的事情太过复杂,不亲眼看着他醒来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沉稳。
温锦双这般坚持,秦妈妈自然不好再多言。然而,她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:夫人真是菩萨心肠!一个被发卖的陪嫁丫鬟,夫人竟也这般上心。秦妈妈并不知道桃红事件背后更深的隐情,只觉得温锦双待人宽厚,心底暗下决心,日后定要更加尽心服侍夫人,也好为自己的将来谋个安稳。
得到了秦妈妈更加殷勤的照料,温锦双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开来。她端起青瓷茶盏,轻啜一口香茗,茶水的温度与清香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。随后,她又拈起一块精致的点心,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。她的动作间流露出一丝难得的闲适与从容,仿佛此刻的一切都与她无关,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与此同时,另两个婆子则按照温锦双的吩咐,正使出浑身解数,给桃红的男人灌着药。一个捏开他的下颌,另一个则费力地将药汁通过竹管一点点地送入他的喉咙。这般两相对照,落在不远处温如心眼中,却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甘。
“凭什么!”温如心在心底嘶吼,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灼伤她的胸膛,“如果当初嫁入承恩侯府的是我,此刻享受这般精心伺候的,就该是我!”她看着温锦双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,只觉得胸口堵得慌,一股不甘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。
温如心强压下心中的不忿,脸上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,堆起一抹温柔的笑容。她莲步轻移,上前一步,声音娇柔得恰到好处,仿佛带着几分关切:“姐姐这般费心劳力地要救桃红的男人,若是最后未能如愿,不知该有多么伤心难过啊。”语气中暗藏的讽刺与幸灾乐祸,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。
温锦双根本不屑于理会她。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与点心,径直闭上双眼,仿佛温如心说的话,连一个字都未曾入耳。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,只剩下药碗与竹管摩擦的细微声响,以及温如心那份僵硬在脸上的,假装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