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恶女心机

“姐姐，桃红本就是你的陪嫁丫鬟，她的男人，又与我何干？更何况，午间那人亲口承认，自己是受你指使，才对桃红下此毒手！”

骤然听到温锦双手中竟握有如此证词，温如心的心口猛地一抽，犹如坠入冰窖。然而，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显露半分退缩。一旦承认与那男子有染，便等于坐实了幕后指使杀人的罪名。以温锦双现在这幅誓要查明真相的姿态，自己恐怕难有生机！

她强撑着身子，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，试图掩盖住内心的波澜：“午后，那人污蔑姐姐时，你可曾斥责他满口谎言，执意要将他送去衙门见官！我当时听闻他诬陷姐姐指使诸多恶行，都尚且不信！像这等信口雌黄之辈，他的证词怎能当真？”

温如心说着，脑中忽地灵光一闪——她从未与那男子直接接触，他的证词又如何能牵连到她？温锦双定是在虚张声势，诈她罢了！

心神渐稳，她挺直了腰背，眸光流转间，先前那股仓皇惊惧已消弭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近乎顽固的坚定。她直视着温锦双，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：“即便他的证词中有所攀扯，那也定是他有心污蔑，意图栽赃陷害！”

温锦双黛眉轻挑，望着温如心那张因惊慌而略显惨白，却依旧死死咬定与此事无关的脸庞，眼底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这位好妹妹，这般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，倒也着实不俗。可惜，心思却歹毒至极。

“三妹妹说得头头是道，可惜，做过的事，又岂能不留痕迹？”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，与温如心激烈的辩驳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仿佛那些口舌之争，在她耳中全然掀不起半点波澜。她那副笃定而坦然的姿态，仿若已将真相牢牢掌握，任凭温如心如何挣扎，也无济于事。

这份泰然自若，反倒让温如心眼中闪过一丝狐疑。难道，温锦双真掌握了铁证？焦虑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拍打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
温锦双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饶有兴致地望着她，仿佛在看一场困兽犹斗的好戏，期待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。那目光，无形中化作千钧重压，狠狠地砸在温如心心头，令她喘不过气。

温如心紧咬牙关，强迫自己保持镇定。此刻若乱了阵脚，恐怕会露出更大的破绽！她绝不能让温锦双看出任何端倪！哪怕……哪怕温锦双真有证据，她也绝不能承认！

只要她咬死不认，为了温家的颜面，父亲、老夫人，甚至温锦双本人，都极有可能为她遮掩一二。温如心心里清楚，温锦双此番查证，皆是为了齐凛珩。

“姐姐，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！我身体不适，要告辞了！”她急于脱身，生怕再多留片刻，温锦双便会直接将她绑到齐凛珩面前，那便一切休矣！

此刻，温如心心头暗自庆幸齐凛珩已然离去。若他仍在府上，自己恐怕无法轻易脱身。毕竟柳眉儿中毒一事，牵连甚广，而齐凛珩对柳眉儿的重视，整个京城无人不知，无人不晓。哪怕皇家赐婚，温锦双嫁入齐家，齐凛珩却敢在新婚之夜冷落发妻，足见其对柳眉儿的看重。若是让齐凛珩知晓，指使桃红下毒、再令桃红的男人杀人灭口之人是她，那齐凛珩定然不会放过她！

念及此，温如心猛地一口咬住秦妈妈的手臂。秦妈妈猝不及防，吃痛之下，手掌一松，她趁机挣脱开来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冲去。

“你以为不承认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？”温锦双望着温如心仓皇离去的背影，轻笑一声，嗓音慵懒而悠长，带着一丝不达眼底的寒意：“三妹妹，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你自己做了什么，心里面不清楚吗？”她刻意拉长的语调，果然让温如心冲到门口的脚步猛地一滞。温锦双唇边的笑意更深。

“看在你我同为温家女儿的份上，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！”

温如心猛地回过头来，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委屈，眼眶中水光盈盈，却掩盖不住心底深处的恐慌。

“姐姐，你休想诓骗我！我没做就是没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已被温锦双截断。

“供词，就在这里！”

温锦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笑意盈盈地递向温如心：“三妹妹，你还以为我在诓骗你吗？”纸张甫一出现，温如心脸色骤变，唰地一下变得煞白。她僵硬地立在原地，温锦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笑容更盛：“如何？想清楚了吗？”

“是你随我去见父亲，还是我让人押着你去？”

温如心死死盯着温锦双手中的那张纸，神情变幻不定，悔恨、不甘、惊惧，种种情绪交织，令她的脸庞扭曲，狰狞得如同厉鬼。

“谁，谁知道你手上拿的供词是不是真的！”她一咬牙，冲温锦双喊道，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。她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，怀疑温锦双在诈她。她根本没有直接与那个男人接触过！若男人真会招供她，下午便已开口了，何至于等到现在？

只要她，只要她咬定是温锦双污蔑她，到时候哪怕在父亲和齐凛珩面前，她都有可能反咬一口，让温锦双自食恶果！如此想着，温如心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，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即将亮出的獠牙。

“姐姐真信那供词？那就拿出来，让我瞧瞧！”温如心厉声叫嚣，眸底闪过一丝不服，以及深深的挑衅。她要亲眼看看，温锦双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！

温锦双闻声，眼底划过一抹兴味。这小丫头，倒有点意思，不到黄河心不死。她盘算着温如心的心思，嘴角微勾，笑容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
“好啊！”

温锦双应得爽快，声线轻柔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。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秦妈妈一眼，示意她从侧后方绕行，将温如心的退路彻底堵死。

“不过，丑话可说在前头。这份证词，你若看了，只怕温家三小姐的身份，就此不保了。”她的声音放轻，却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准确地刺入温如心心底。

小厅内，温家下人不少。眼见温锦双与温如心再度剑拔弩张，气氛一触即发，众人纷纷噤若寒蝉，悄然退至一旁，却又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，暗中窥视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除了温家的佣仆，承恩侯府也派了人在此侍奉温锦双，此刻亦是目不转睛，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