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深宅秘辛,侯爷情殇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587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章鹤熙的脸色如同骤然坠入冰窟,煞白一片,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温家与秋家?这……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家,怎会扯上关系?若说秋家与柳家勾结,那倒是人尽皆知,可温家,这温家又怎会……”

他提及的柳家,自然是柳眉儿的母族。曾几何时,两家是紧密的姻亲,柳眉儿甚至动过投奔秋家的念头,却未曾想,尚未踏出那一步,便已身陷囹圄。柳眉儿的名字,如同无形的手,骤然触及齐凛珩心底最柔软的弦,让他陷入短暂的沉寂。

章鹤熙轻咳一声,那干涩的喉咙仿佛被细沙摩擦,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:“侯爷?”

齐凛珩紧抿的薄唇,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,眼底微寒,仿佛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冰霜:“秋氏曾有一义女,远嫁温家,正是温崇的曾伯祖母。”

此言一出,章鹤熙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这层关系何止是遥远,竟还牵扯到了“义女”这等变数,谁能料到?!侯爷竟将温家的族谱追溯到曾祖辈,查得如此细致入微,却又口口声声说对温家不以为意,无需理会?这简直……令他心头万般滋味,难以言喻。

齐凛珩全然不顾章鹤熙脸上那份溢于言表的震惊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继续道:“秋家明面上只在本地经营,可暗地里,却一直觊觎皇子妃之位,野心昭然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:“他们擅长壁虎断尾求生,狡诈异常。若与秋家沾染上分毫,说不定转瞬间,便会被他们当作弃子出卖。”

章鹤熙渐渐收敛了震惊,脸上浮现出几分思索。他终于明白了齐凛珩对温家那若即若离的态度:“所以,侯爷对温家的态度,才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,若即若离?”

毕竟,谁也不愿与一个靠不住的盟友携手前行!章鹤熙瞬间明了,继而又生出一丝不甘:“可温家与秋家毕竟已隔了那么远,侯爷又已迎娶温氏为夫人,温崇未必会愿意与秋家继续为伍!”

他试探性地想劝说齐凛珩,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侯爷不妨与夫人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便被齐凛珩截断,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好了,事情既然已说完,章先生身体虚弱,还是先回去歇息吧!”

齐凛珩起身,摆出了明显的送客姿态,眉眼间写满了“不容置喙”。章鹤熙只得将未尽之言吞回腹中,顺着齐凛珩的意思拱手道:“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
齐凛珩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章鹤熙那因久病而略显佝偻的身影上。章鹤熙一边轻咳着,一边缓缓往外走。

“章先生,今年的秋梨膏恐怕不能再供应了。”齐凛珩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“眉儿中了毒,身子一直未曾恢复。”

章鹤熙闻言,行走的脚步一顿,轻叹一声,转身冲齐凛珩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而又带着几分真诚:“侯爷与柳姑娘待鹤熙极好,鹤熙不胜感激。”

他再次剧烈咳嗽两声,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弱:“咳咳,柳姑娘身子不适,自然是要多歇息。鹤熙的身子已逐渐好转,侯爷和柳姑娘无需太过担心。”

齐凛珩挥了挥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。章鹤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。

就在此时,一名小厮如同离弦之箭般快步冲入,他脸上挂着焦急与惊恐,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:“侯爷!柳姑娘院里的姐姐来报,说柳姑娘不肯用药,已经昏迷过去了!”

齐凛珩的脸色骤然改变,如同天际的雷电划破夜空,瞳孔猛然收缩,其中凝聚着狂风骤雨般的担忧与怒火:“传大夫!”

章鹤熙刚踏出门槛,便听到了小厮的禀报以及齐凛珩那一声蕴含无限焦灼的怒吼。他心头一凛,连忙加快了脚步,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。每每涉及到柳姑娘,侯爷便仿佛变了一个人,平日的沉稳与内敛尽数褪去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焦躁与担忧。他可不想留在这里,一会儿挡了侯爷飞奔的路。

这个念头刚一闪过,章鹤熙便已看见齐凛珩疾驰而去的背影,如同被激怒的雄狮,势不可挡。

齐凛珩翻身上马,动作一气呵成,骏马的嘶鸣划破了夜空,他策马扬鞭,直奔柳眉儿所住的小院,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。

小院内,灯火通明如白昼,丫鬟们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焦急,不安地来回踱步。见到齐凛珩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,她们脸上立刻流露出喜悦与期盼。

“侯爷来了!柳姑娘刚醒,正在里头等您……”

丫鬟的话音未落,齐凛珩的身影已如一道疾风,瞬间闪入屋内,根本不给她们说完的机会。

“眉儿,你没事吧?”

齐凛珩急促的脚步声在屋中响起,柳眉儿缓缓睁开双眼,那双曾流转着灵动光芒的眸子,此刻却显得异常虚弱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冷漠,直直地望向他。

“侯爷,我想回北境去。”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却字字清晰,如同锋利的刀刃,刺入齐凛珩的心脏。

齐凛珩的脸色一冷,眉宇间凝结的担忧还未散去,却又被一丝无奈与痛楚取代。他努力缓和着语气,声音中带着几分哄劝:“北境风光好,等过些日子,你身体好了,我陪你去看看。”

谁知柳眉儿却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,那笑意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嘲讽,声音更是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:“侯爷还是免了吧。”

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树影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:“如今外面都说,是我坏了侯爷的姻缘。是我让侯爷与夫人不和,我本就是罪臣之女,如今更是罪过深重。”

她将目光转回齐凛珩身上,那双眼中浮现出一丝恳求,却又带着绝望的冷静:“侯爷如果对我真的有半分怜惜之情,还是请侯爷放了我……”

柳眉儿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齐凛珩粗暴地打断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她的话语激怒,却又心疼得无以复加:“你不要多想,安心养病就是了!”

齐凛珩原本派人散布流言,是想试探各方反应,却不料这流言如同脱缰的野马,竟传入了柳眉儿耳中。他眉眼骤然一冷,目光中怒气如潮水般涌动,冰冷地扫向周围服侍的丫鬟们。上一次眉儿中毒,他已雷厉风行地换过一批人,可这一批,依然不得力!

“侯爷,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

柳眉儿用手帕掩住嘴唇,轻轻咳嗽着,那声音如破碎的瓷器。她面容略显苍白,眼神微微闪烁,带着几分嘲讽与了然。纤细的手指有些冰冷,轻轻搭在齐凛珩的手腕上,那温度仿佛能透过衣衫传递到他心底,声音平淡无波:“北境对别人来说是苦的,可对我来说,却是甜的。”

齐凛珩的心头猛地一颤。

北境……

那个词语,如同沉重的钟声,在他心底久久回荡。那一年,他正是在北境遇见了眉儿。若非为了救他,眉儿的名声又怎会受损?

“眉儿,你信我,”齐凛珩笃定地望着病榻上的女子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些烦恼很快就会烟消云散。”

他起身,目光在柳眉儿苍白的面庞上流连片刻,终是不舍地转身,背对着她,声音却依旧清晰有力:“你在此安心静养,我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你。”

“侯爷!”

柳眉儿急切地唤住了他。她挣扎着,虚弱的身体因这份急切而微微颤抖,努力撑起身子。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,剑眉星目,眉宇间常年凝着一丝冰霜,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冻结。然而此刻,那冰寒却在她面前悄然融化,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温柔。

“侯爷以为将我留在这里,便是为我好,可在我看来,这无异于囚鸟笼中,空余哀鸣。”她素来冷淡,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心,此刻却眼神哀切,甚至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恳求,“求您,让我回北境吧!”

北境,曾是她避之不及的苦寒之地,如今竟成了她渴求的避风港。只因,那里有她魂牵梦萦之人。

齐凛珩沉默不语,只是紧紧地背对着她,没有回头,却沉声吩咐道:“好生照看柳姑娘。若她再出任何意外,我唯你们是问!”那声音中蕴含的冰冷杀意,让屋内的丫鬟们齐齐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