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深宅惊变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029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内室里,丫鬟们如临大敌,齐刷刷跪伏在地,骇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榻上的柳眉儿。侯爷那番冷厉的话语犹在耳畔,她们深知,若这位病弱的姑娘再无起色,等待她们的将是雷霆之怒。
柳眉儿紧咬朱唇,眼眶瞬间泛红,水光潋滟。“侯爷!”她艰难地撑起身子,丝被从肩头滑落,露出了更显单薄的身形,楚楚可怜。“不肯服药,是眉儿一人的主意,与她们无关!”她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坚定地将所有责任揽下。
齐凛珩对她的深情,她岂会不知?只是,那颗心早已遗落他处,再也无法承载其他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,俯身,动作轻柔而周到地为她重新掖好被角。“眉儿,我知道你心善。”他的语声温和得仿佛融化了冰雪,与方才的疾言厉色判若两人,“你如今只需安心静养,其他一切,皆无需你挂怀。”
柳眉儿眼中流露出哀求,语气悲戚而绝望:“侯爷如今已有正妻,日后若想,更会有无数美妾佳人环绕膝下。眉儿纵然身份卑微,却也绝不愿委身为妾,否则当初在北境,又何必……”
“眉儿!”齐凛珩猛然打断她的话,声音骤然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绝不会有人让你委身为妾!当初我既已许下承诺,此诺永不失效!”
柳眉儿也激动起来,她的目光直直撞入齐凛珩的眼底,带着质问与痛苦:“那如今算什么?!侯爷已娶温家女为妻,我却仍与侯爷这般纠缠不清,我……我又算什么?!”
齐凛珩沉默片刻,正欲开口,柳眉儿却抢先一步,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:“我见过您的侯爷夫人!虽然她对我言语不善,但不可否认,她容貌艳丽,出身高贵,更难得的是,听说她一直倾心于侯爷!若我不在,侯爷与她,未必不能相敬如宾,伉俪情深!”
齐凛珩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,垂在身侧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这无声的动作,熟悉他的人都知,是他盛怒的征兆。四周的丫鬟们如坠冰窟,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,她们恨不得立刻化作聋哑人,听不见这主子间的秘辛,只顾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你们都退下。”齐凛珩头也不回地吩咐,嗓音冷得像冰。丫鬟们闻言,心头皆是一松,如蒙大赦般迅速退了出去,室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他凝视着柳眉儿略显苍白憔悴的脸庞。平日里,她总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,对他甚少展露笑颜,宛若冬日里那株傲然独立的寒梅,即便身世零落,也从不曾低头。可此时此刻,她的眉眼间竟交织着哀求与怨恨,这两种极端的情绪,让他心头为之一震。这是他第二次在她脸上见到哀求之色。第一次,是在那遥远的北境。思及北境旧事,他心底的坚冰瞬间融化,只剩下无尽的怜惜。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轻抚柳眉儿柔顺的发丝,声音变得异常低沉,带着一丝缠绵:“眉儿,我与温锦双的婚事,乃是皇命,无法违抗。但我向你保证,日后,她绝不会再有机会出言伤你分毫!”
齐凛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然。上次眉儿中毒,温锦双自称能解,他才勉强允其医治。不料温锦双死性不改,竟用言语刺激眉儿,险些令她的病情再度加重。他为此自责不已,早已暗下决心,待一切尘埃落定,便将温锦双另寻他处安置,再给予柳眉儿光明正大的名分。
“呵呵,侯爷管得住她?”柳眉儿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,只余一片冰凉的悲哀。她凝视着齐凛珩,语气沉重如山:“就算侯爷能管住夫人,可侯爷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?”
齐凛珩抿唇,嗓音低沉而有力:“我会处理好一切!无论是温锦双,还是任何人,我都绝不会允许他们伤你分毫!”
齐凛珩的决心,跨越层层府邸,精准地传递到了侯府另一侧,温锦双的耳畔。
晨曦微露,温锦双忽然打了个喷嚏,鼻尖不由自主地皱起,她轻声咕哝着:“是谁大清早地在背后念叨我?”
秦妈妈闻声而至,手中一件锦缎披风轻柔地落在温锦双肩头,带着一丝暖意。“夫人小心着凉,秋意渐浓了。”
温锦双揉了揉泛痒的鼻尖,不满地嘟哝:“要不是为了亲眼看着温如心那贱人被送走,我才不会起这么早。”她话锋一转,眸光微敛,嗓音压低了几分,问向秦妈妈:“昨夜府里可有什么异动?”
昨日,她当着温崇的面,气势凌人地要求处置温如心,更是搬出了齐凛珩的名号,逼得温崇不得不应允。为了杜绝温如心从中作梗,寻人开脱,温锦双特意安排秦妈妈盯着老夫人和温夫人一侧的动静,甚至连应对温家其他人的说辞都已备妥。
不料,秦妈妈却摇了摇头,眉眼间带着一丝疑惑:“回夫人,一切如常。奴婢亲自将人送回院子,又派了两个得力的婆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三小姐。直到今早,婆子们回禀,三小姐似乎已认命,一夜未曾闹腾。”
秦妈妈的话非但没有让温锦双感到丝毫安心,反而激起了她心头隐隐的不安。再加上这持续不断的喷嚏,温锦双越发觉得事有蹊跷,可究竟问题出在何处,她却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。
她凝视着院中那辆等待已久的马车,目光锐利如刀。温如心被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“搀扶”着缓缓走来,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面容都被一块灰布遮盖。温锦双眯起眼,指着那道身影,嗓音中带着一丝冷意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秦妈妈快步上前询问,片刻后返回禀报:“听说是温大人的吩咐,嫌三小姐丢人现眼,便让人捆了她,脸也用布遮盖。若出城时遇上盘查,便说三小姐染了重病,送去家庙静养。”秦妈妈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:“届时,也好对外宣称,三小姐已病逝。”
温锦双未发一言。即便那被粗暴塞进马车的身影看起来确是温如心,她心底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不安,像一根刺,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“夫人,咱们回府吧?”秦妈妈疑惑地问,她不解,三小姐已经处理妥当,为何夫人看起来依然心事重重,眉宇间愁云不散?
温锦双轻轻颔首,心不在焉。
恰在此时,温家管家快步上前,躬身哈腰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:“大小姐,老爷上朝前特意吩咐小的,说大小姐难得回府一趟,让小的备好车马,亲自送您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