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侯爷怒斥京兆尹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209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足尖轻点,温锦双正欲推门而出,却不期然撞见了李总管领着几名婆子迎面而来。李总管那张惯常挂着和煦笑意的脸,此刻竟显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僵硬,虚假得令人心生警惕。

“夫人,侯爷适才吩咐,说是您身边人手稍显不足,特命奴才将您素日惯用的张嬷嬷和李嬷嬷送来,以资照应。”李总管躬身施礼,嗓音里透着刻意的恭顺。

温锦双的目光如刀,瞬间锁定了李总管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那正是原主记忆中,将她冷酷无情地打发回温家的张嬷嬷!

“该死!”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蹿升,直冲脑门。

她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,唇角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侯爷果真有心。只是上次李总管送来的丫鬟婆子,我用着都极顺手,眼下倒不觉得人手短缺。”温锦双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更何况,秦妈妈服侍周到,我身边有她一人便足够了。”

这话,无疑是拒绝。秦妈妈是她亲自遴选,看中其机敏有眼色才留在身边的。至于张嬷嬷这种从一开始就与原主龃龉不断的老婆子,她连一眼都不愿多看。

然而,李总管的笑容却滴水不漏,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:“夫人说笑了,您身边的人,自然是越多越好,岂会嫌多?况且,这是侯爷的吩咐,奴才又岂敢违逆?”

温锦双的视线再次落在张嬷嬷那张仿佛刻了“不情不愿”四个大字的老脸上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。那婆子眼底深处,甚至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。温锦双禁不住怀疑,这样的人被送到她跟前,究竟是来伺候她的,还是存心来给她添堵,活活气死她?

“好!”出乎所有人意料,温锦双竟痛快地应下了。

她扬声唤道:“秦妈妈,你来安排一下这些嬷嬷的住处。”语罢,她头也不回地转身,“我要去寻侯爷。”

谁料,话音未落,李总管又堆起那张碍眼的笑脸,躬身道:“夫人怕是暂时见不到侯爷了。方才侯爷吩咐奴才时,京兆尹大人恰好前来拜访,侯爷此刻正在外院待客呢。”



外书房内,齐凛珩面色如寒潭深水,目光锐利如鹰隼,紧紧盯着面前的来客:“钟大人,你的意思是,京兆府大牢里的犯人暴毙,是我承恩侯府派人所为?”

来者正是京兆尹钟潜,闻言连忙拱手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侯爷言重了,下官安敢有此等揣测?只是,那犯人确是在侯府之人探监之后突然身故。下官身居京兆尹之职,职责所在,自不能对此含糊其辞!”

钟潜连连作揖,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无奈:“还请侯爷恕罪。若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,明日早朝之上,下官恐怕就要被那些御史言官参得体无完肤了!”

齐凛珩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,目光如电,扫过钟潜。见他确实是一副焦头烂额、骑虎难下的模样,齐凛珩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钟大人打算如何查个清楚?是想将本侯请到府衙审问,还是准备与本侯一同进宫,面见圣上,当着陛下的面掰扯个明白?”

“这……”钟潜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望着齐凛珩那深邃莫测的眼神,一时间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片刻的死寂后,齐凛珩猛地起身,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势吓得钟潜一个哆嗦,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去。

“钟大人一心想办好差事,只是这差事,究竟要怎样才算好?又该让谁满意?依本侯看,钟大人还是先回去,将这些关节想清楚了,再来承恩侯府登门吧!”

言罢,齐凛珩端起茶盏,作势送客。钟潜自知趣,不敢多留,连忙拱手,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
齐凛珩却并未落座,而是踱步至案前,目光落在阿山呈上的供词上。他唇角缓慢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两丝冷笑在嘴角绽开,显得格外诡谲。

章鹤熙等几位幕僚听闻京兆尹登门,也都匆匆赶了过来。谁知,齐凛珩却神色淡漠地摆了摆手:“一个区区京兆尹,不足挂齿!”

他此言,意在宽慰众人,不必为此等小事过度紧张。

然而,章鹤熙却轻咳一声,低声提醒道:“话虽如此,但京兆尹胆敢亲自上门,这本身便说明了事情非比寻常。侯爷行事向来缜密,滴水不漏,即便京兆府知晓是侯爷派人所为,那钟潜又何来这般胆量,敢直接登门质问?”

章鹤熙这一席话,如同一根细针,瞬间刺破了齐凛珩的平静。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或许,他背后之人,早已洞悉本侯会派人前往牢狱。”

齐凛珩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温锦双那张清丽绝伦、却又带着几分凛冽的脸庞。他心知肚明,这一桩桩、一件件的蹊跷,恐怕都与她脱不开干系。

阿山是温锦双的人,派去牢里探视。而那个身陷囹圄的犯人,亦是温锦双亲手送进去的。

方才,她还言之凿凿地提及和离分居,若是有心之人将这些流言散播出去,承恩侯府势必再次陷入舆论的漩涡。不仅敢在牢狱之中行凶杀人,更是对皇室赐婚心生不满——承恩侯府究竟依仗着何等底气,敢如此胆大妄为?是那显赫的军功?还是皇后娘家在朝中的势力?

如今这般局面,足以让那些言官御史在朝堂之上,将承恩侯府批驳得体无完肤。

“温锦双……”齐凛珩的声音里,淬满了冰霜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,“果真心思歹毒!”

在他看来,这一切的一切,皆是温锦双精心布下的陷阱。

齐凛珩这突如其来的断言,令旁侧的幕僚们皆是一怔。

章鹤熙诧异地望向齐凛珩,轻咳几声,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侯爷,此事……与夫人有何关联?”

齐凛珩紧紧抿着薄唇,嘴角绷得死紧,脸上的不悦清晰可见。他并未将心中的猜测吐露半分。

章鹤熙心底轻叹,误以为齐凛珩是将怒火迁怒于派人前往牢狱的温锦双。

温锦双与齐凛珩,犹如被捆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蚱蜢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章鹤熙不忍见夫妻二人总是剑拔弩张,水火不容。此等境况,实不利于承恩侯府在朝中的行事。毕竟,他内心是赞同齐凛珩以温锦双为契机,与温家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的。

因此,眼见齐凛珩有迁怒温锦双之势,他忍不住出言提醒:

“侯爷,京兆尹虽对您束手无策,可为何仍然让他走这一遭?”

“再者,即便夫人派人去了牢中,但侯爷身边之人,无论哪一个行事,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。”

“而如果对方早已设下圈套,就算侯爷与夫人没有派人前往,难道他们就没有其他办法,将此事嫁祸于侯爷了吗?”

章鹤熙这一席话,字字珠玑,让齐凛珩紧锁的眉峰缓缓舒展,陷入了深思。

齐凛珩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气势渐渐消散,章鹤熙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