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寒光乍现,疑云深锁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355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冰冷的空气,似凝结成实质的重压,笼罩着齐凛珩周身。然而,出人意料的是,那本该燃爆的怒火,竟只是在他喉间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,便倏然消散。他那如墨的眉宇间,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困惑的迷惘。对温锦双的厌恶,是刻入骨髓的真实,可方才那股,欲当着众人面将其毙于掌下的冲动,却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警惕。这杀意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。
“侯爷,太医已至,不如请他为您诊一诊?”章鹤熙眼见书房内气氛僵硬得如同冻结的冰块,恰逢小厮引着那位须发皆白的太医踏入,连忙抓住这救命稻草般的机会,殷切地开口斡旋,“侯爷近日为国事操劳,正该让太医请个平安脉,以求心安。”
章鹤熙的话语里,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忧虑。温锦双那日言之凿凿的“活不过三年”,尽管听来冷酷无情,却与齐凛珩私下请来的几位高明大夫所言,竟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更何况,连齐凛珩本人都曾亲口承认温锦双的医术不凡,这不禁让章鹤熙的心头如悬秤砣,沉甸甸的。温锦双的金针,究竟是济世良方,还是暗藏玄机?万一侯爷的身体,真的因此留下隐患,那可如何是好?
齐凛珩对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戮欲望,也生出同样的疑窦。他并未出言阻止,默许了太医的诊脉请求。
小厮躬身引路,太医紧随其后,步履匆匆。齐凛珩则稳稳端坐于雕花木椅之上,面色沉郁,如同被乌云笼罩的深潭,波澜不兴,任由太医伸出指尖,搭上他的脉搏。
“侯爷脉象雄浑有力,并无半分不妥。”太医收回手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,“想来是近来‘秋老虎’肆虐,天气燥热,侯爷偶感肝火上炎。只需服用几剂清热降火的茶饮,便可安然无恙。”
言语间虽是冠冕堂皇,但太医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犹豫,却未能逃过齐凛珩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眸。他心下已然了然,这老太医,定是藏了些许秘密。
齐凛珩并未多言,仅是挥了挥手。立刻有伶俐的下人上前,奉上丰厚的打赏,随后恭敬地将太医客气地送出了书房。
温锦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,语带讥诮:“听闻太医院的医官们,最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,报喜不报忧,乃是他们的看家本领。依我看,侯爷与其信这太医的片面之词,倒不如信我一回,让我来好好瞧瞧,您是不是真得了什么无药可救的重症!”
方才太医那丝隐晦的迟疑,温锦双同样捕捉得清晰。她这番话,本意不过是借机揶揄齐凛珩,却不料,齐凛珩的回答竟是波澜不惊,淡然得令她心头一跳:“既然温夫人自告奋勇,那便请你一观!”
温锦双闻言,瞬间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立当场。这算什么情况?前一刻还恨不得将她掐死在榻,此刻竟心平气和地让她把脉?莫不是想设下陷阱,待她“误诊”之后,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置于死地?
她警惕地审视着齐凛珩,那张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脸上,勉强挤出一丝假笑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侯爷身娇肉贵,小女子这点半吊子医术,又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?再者说了,侯爷您的身体素来康健,当年在北境战场上,更是能横扫十万敌军,想来定然没什么大碍。既然太医都已断定是上火,侯爷您就别庸人自扰了!”
温锦双说完,正欲寻机抽身离开这压抑的书房,不料,齐凛珩派去寻京兆尹钟潜的人,恰好此刻将人带了回来。
血污斑驳的钟潜,被两名侍卫搀扶着,脸色苍白得如同浸过水的宣纸,了无生气,简直像一具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尸体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太医方才离去,要不赶紧将他唤回?”几位幕僚见此惨状,顿时乱了阵脚,慌乱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不能叫太医!”温锦双想也不想,脱口而出。从方才太医对齐凛珩那避重就轻的态度,她便已然明白,那并非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人。
“不能叫太医,那现在请其他大夫,恐怕也……来不及了……”有人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绝望。
温锦双脸色骤然一沉,顾不得与齐凛珩斗嘴,所有的玩闹心思尽数收敛。她立刻神色肃穆地大步上前,沉声道:“那就我来!”
话音未落,她已然俯身,开始检查钟潜的伤势,根本不待齐凛珩发话。
“失血过多,意识已然涣散……卧槽,刀伤处发黑,他们用了毒!!”
温锦双一边飞速检查,一边忍不住怒骂出声,“究竟是什么人,心肠如此歹毒!生怕一刀砍不死,还要用上剧毒!”
她神情凝重,动作更是没有丝毫停滞。只见她从袖间取出一排金针,指尖翻飞间,金针如流星般精准地落在钟潜的几处重要穴位上。紧接着,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系统兑换的解毒丸,沉声吩咐道:“拿水来!”
周遭众人皆被她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,唯有章鹤熙,因之前与温锦双有过接触,知晓她身怀医术,反应最快。他毫不犹豫地将手边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递了过去。
温锦双接过茶盏,将解毒丸在茶水中迅速划开,随后小心翼翼地掰开钟潜紧闭的嘴,将解毒丸尽数灌了下去。
眼见钟潜命悬一线,温锦双的动作更是快如疾风。她完全按照系统提供的急救方案,双手如穿花蝴蝶般,飞速地在钟潜身上施展着医术,此刻,她已然彻底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尽快离开书房的念头。
忙碌中的温锦双,并未察觉到,有几道探究的目光,正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上。
此刻的她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救人!所有的一切,都已抛诸脑后。
就在温锦双聚精会神地救治钟潜之际,门外的侍卫们,也开始向齐凛珩汇报当时的情况。
血迹未干的侍卫单膝跪地,面色沉重如铁,向齐凛珩禀报:“回禀侯爷,京兆尹大人刚出永安巷,便遭遇伏击。一伙身着黑衣的刺客当场行刺,我等赶到之时,钟大人已身负重伤。交战片刻,对方不敌,竟尽数自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中透着一股寒意:“卑职等来不及阻止,他们皆是咬碎藏于牙中的毒药而亡。”
齐凛珩的眉峰紧锁,面色骤然阴沉如水。这种行事风格,分明是死士所为!在大梁境内,能豢养如此规模死士的势力,屈指可数。而此次,一次性出动七八名死士,这份手笔,绝非寻常。齐凛珩眼眸微眯,寒光一闪,究竟是谁,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动用这般手段来对付他?
“侯爷,既然对方动用死士,恐怕……正如夫人所言。”章鹤熙见齐凛珩脸色难看,而周围幕僚的注意力又全在京兆尹的伤势上,便压低了声音,凑近提醒道:“夫人方才又是救人,又是提醒您,想必她对此事有所察觉。您何不暂时放下成见,与夫人好好谈谈,或许会有意外收获。”
章鹤熙深知齐凛珩与温锦双之间那如同冰山般的僵局。若能化解,对当下大局而言,无疑是莫大的助益。他竭尽全力地劝说,试图让齐凛珩放下对温锦双的根深蒂固的偏见。
“章先生对温锦双,倒很是看重。”齐凛珩闻言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他清晰地记得,在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,曾注意到温锦双与章鹤熙在一旁低声交谈。此刻,他旧事重提,语带深意:“可先生别忘了,在北境那些年,眉儿对您的身体,可一直都关怀备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