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侯爷,加钱!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146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那股混杂着药香的潮湿气息,在道士与章鹤熙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便如同无形的枷锁,紧紧扼住了齐凛珩的咽喉。方才道士意欲开口的寒暄,生生被这股气味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几声粗重的咳喘。章鹤熙见状,不着痕迹地轻咳一声,嗓音压低了几分,透出恰到好处的忧虑:“侯爷中毒后,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夫想出的法子。如今侯爷神志昏沉,药石难入,那大夫便说,日常里以药材取代熏香,在侯爷屋内焚烧,或许能有奇效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,语气中又添了几分无奈:“夫人近来忧心如焚,遍请太医与各路名医,皆因风险巨大而不敢轻易开方。唯有这位大夫敢为侯爷出此下策。夫人心急如焚,便允他一试,若能奏效,便是万幸。”

道士的唇角,在那一瞬间,微不可察地挑起一道弧度,如暗夜昙花一现,却又迅速消融在面具般的平静之下,只因瞥见了齐凛珩床榻边那道熟悉的身影。他踱步上前,将青鱼道长所赠、内里盛放符文的荷包,轻柔地悬挂在齐凛珩的床头。他的目光如同探针般,在齐凛珩惨白的脸庞上细致巡视,见他眉峰紧蹙,一副病痛蚀骨、挣扎难支的模样,心头不由得更添几分笃定。

“道长,这符文何时能显灵?”一道略显焦急的女声,带着温锦双独有的清冽,打破了室内的沉寂。她紧盯着道士的侧影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关切。

道士缓缓收回视线,转而面向章鹤熙,躬身一礼,语气平稳而自信:“家师的符咒,短则半日,长则三日,必定能见其效!”

温锦双的脸上,刹那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期待。她连声称谢:“多谢道长,劳您奔波辛劳。我已命人备下膳食,请章先生陪您先去用膳吧。”

道士此行目的已达,心满意足,欣然颔首。随着章鹤熙躬身引领,两人一前一后,缓步踏出了这间弥漫着诡异药香的卧房。

他们前脚刚跨过门槛,房门轻阖的余音尚未散尽,床榻上的齐凛珩便倏然睁开了双眸。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直直地凝望着床头随风轻晃的荷包,修长的手指微抬,精准地将其摘下。荷包在他手中轻巧拆解,露出一张仅绘着朱砂符文的泛黄纸张。齐凛珩的眉心,不着痕迹地又蹙紧了几分,随即,他将那符纸随意掷于一旁,嗓音低沉而冰冷,仿佛带着冬日霜雪的寒意:“拿去烧了!”那语气,随意得仿佛温锦双只是他麾下可随意差遣的婢仆。

温锦双心头一堵,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转念一想,又觉得犯不着为了这种小事与他置气。

她唇角微勾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侯爷果然豪爽,我不过是坐着说了两句话,便得了百两纹银。替你烧个物件,便算我额外相赠了。下次再有这等美差,可别忘了再寻我啊!”她巧笑嫣然,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拈起地上的荷包。

忽地,她眼底光芒一闪,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,瞬间凝固。

齐凛珩瞥了她一眼,见她面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兴奋,心底对温锦双的鄙夷又深了几分。区区百两银子,竟能让她如此失态?他目光冰冷,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稍后我便让李总管将银票送至你处。”言下之意,你既然收了我的钱财,便该为我办事,如今事情已了,你自可离去。

温锦双却眉梢轻挑,皮笑肉不笑地觑着他,语调中透着几分玩味:“你与这云龙观究竟有何宿怨?我可听闻他们卜算极准,说不定你今日苏醒之事,那位道长早已算到了!”

她咂摸着嘴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:“啧啧,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控?却不知那道士实则盼你早死,他送来的符咒,说不定便是索命符呢。你竟也敢去碰?”齐凛珩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,眸光依旧如深潭般平静。

谁料,温锦双竟弯腰将那张黄纸重新拾起,凑到鼻尖轻嗅。她面上的神色,随即化作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她冲齐凛珩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诡谲:“他们果然盼着侯爷早登极乐呢!”

她扬了扬手中的黄纸,语带玩味:“侯爷,这次准备开什么价?侯爷不愧是侯爷,连有人要你性命,都特地选用上好的药材来行事。”

齐凛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,直直地刺向她。他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云龙观的人,不敢如此明目张胆!”

温锦双“切”了一声,态度极尽不屑:“齐大侯爷,你当真以为别人为何特地给你床头挂此物?他们是看你已然动弹不得,唯恐你死得不够迅速,故而特地遣人前来,欲以这药毒杀你。”

她轻晃着手中的泛黄纸张,鼻翼微翕,清冷的眸光流转:“闻到了吗?这股若有似无的香气。”她话音微顿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别说是你这屋子被药气浸染,即便平日里无事,这味道也绝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
齐凛珩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,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一掠而过,带着几分探究:“那你,又是如何得知的?”

温锦双白了他一眼,冷哼道:“齐大侯爷,别忘了,我也是个懂医术之人。这点子气味,难道还能瞒得过我?”她懒得与他纠缠,径直摊开掌心,一道淡淡的红色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。

齐凛珩侧过头,未再搭理她,却陷入了沉思。温锦双眉梢一挑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:“齐大侯爷,莫不是想赖账?”这可不行!她之所以耐着性子与他周旋,无非就是冲着他那堆金山银海。若他真敢赖账,自己岂不是亏大了?

她将黄纸揉成一团,猛地掷向齐凛珩。男人眉头紧锁,幽冷的目光斜睨过来,让温锦双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有些结巴地开口:“喂,你、你不是吧?这东西可是我帮你找出端倪的,难道不该给我点奖赏?”

齐凛珩的眼眸微眯,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光瞬间尽数敛入眼底,漆黑的瞳仁闪过一丝嘲讽。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一股莫名的错觉倏然涌上温锦双心头,她竟觉得他此刻的语气,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。她好奇地抬眸,视线落在眼前之人。他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,高挺的鼻梁宛如巍峨山峦,眼眸乌黑而深邃,宛若璀璨星辰。就在她打量之际,恰好撞上他那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专注的目光。

往日里,他的眼神锐利得令人心悸,可此时他面容憔悴,脸色苍白,薄唇上甚至泛起了细微的裂纹,越发显得他病弱无力。但正因如此,他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清俊,少了那骇人的锋芒,多了些让人心疼的脆弱。这样模样的齐凛珩,温锦双从未见过。难怪当初会有那么多女子为他倾倒!他不凶狠的时候,还真是个十足的大帅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