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侯府风云:龙潜深宫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1865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钟潜既已面圣,那些深埋的秘密便如决堤洪水,势不可挡。我身中剧毒是真,他身负重伤亦是真,而那牢狱中的亡魂,其弑杀之罪亦确凿无疑。
齐凛珩眼底的星火跳跃着,语调透出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这一次,圣心必将偏向我等!”
他的声音里,裹挟着一种无法撼动的自信。
“侯爷,这些年圣上疑心日重,皇后娘娘那边,咱们是否也该早作打算?”章鹤熙的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您与皇后娘娘毕竟血脉相连,若能开诚布公地详谈一番,对您二位而言,或许能拨云见日。”
齐凛珩的眸光深处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,随后归于平静:“皇后娘娘自有其深谋远虑,我等不必横生枝节。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唇边泛起一抹讥诮,“她居君位,我为臣下,君臣之别,如高山深壑。与其与她相谈,倒不如直接向陛下倾诉,更为直接。”
此言一出,章鹤熙如鲠在喉,唯余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他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:“皇后娘娘为您赐婚,本是一片好意。谁能料到,侯爷您的这桩婚事,竟被人算计得如此周密!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“若娘娘洞悉真相,定不会首肯这门亲事。”
齐凛珩闻言,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,嗓音平稳却字字如铁:“你我皆心知肚明,我的婚事,牵动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其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图谋。她在后宫从贵人一步步熬至皇后之位,难道真能对此一无所知,置身事外吗?”
章鹤熙怔愕地望着齐凛珩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齐凛珩的面庞依旧云淡风轻,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出口。然而,章鹤熙的心湖却因此掀起惊涛骇浪,他不敢相信,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,竟可能在这桩被人精心布下的婚事中,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。
齐凛珩的语调骤然降至冰点,带着一丝刻骨的讽刺:“当年她尚未诞育皇子时,尚能保持几分清醒。如今嫡子尚幼,而庶子已渐长,太子之位又悬而未决,你以为她还能安心地坐视我等筹谋布局?”他俊秀的容颜上,掠过一抹深沉的嘲讽,“我已言明,君臣有别。我与她之间,先是君臣之义,方才谈及姐弟之情。”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齐凛珩那低沉的嗓音,此刻却淬着冰雪般的寒意,激得章鹤熙的心头猛地一颤。
“况且,即便真是姐弟,她身居长姐之位多年,自有她的考量与主张!”
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。皇后娘娘顾忌自身的权势与地位,哪怕心知齐凛珩与温锦双这门亲事背后藏有隐秘,仍旧为了一己私欲,强行促成了这桩婚事。
“不过,倒也理解她。”
齐凛珩瞥见章鹤熙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却没有丝毫就此打住的打算。他嗓音依旧凉薄,继续道:“当初我曾与她言明,我的婚事,希望她不要插手。甚至恳请她在陛下跟前周旋,让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。她当时应承得好好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可等我从北境归来,那些人便撺掇着她广设赏花宴,往她跟前塞各种女子。这难道是在提醒陛下,该纳新人入宫了吗?即便如此,有我这个手握重权的弟弟在,她膝下又有嫡亲皇子,难道还有谁能动摇她的地位?”
“无非是听信了旁人蛊惑,生怕自己有个出身罪臣之家的弟媳,坏了她皇后娘娘的体面,也让陛下心生不悦罢了。”
齐凛珩话锋一转,眸光锐利如刀:“可她竟不想想,陛下这么多年来为何迟迟不立太子?从前是因皇子年幼,如今呢?皇子们都已长大成人,嫡子也已成年。论贤能有贤能,论名声有名声,可这立储之事,陛下何时松过口?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回想起皇后将他召进宫中,再三叮嘱他与温锦双好好相处,最好能早日诞下嫡子,以此坐实齐温两家的联系,他便感到一股由衷的厌烦与腻味。
齐凛珩的声音越发冷峻:“当初,陛下之所以未收回兵权,是忌惮各地藩王。如今,封地上的那些人,身体状况甚至不如陛下,世子们也多是平庸之辈,他还会有什么忌惮?朝中之人,一个个急着劝他立储,落在陛下眼中,恐怕尽是些心怀二意之徒。”
他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味:“这些事,即便皇后娘娘一时想不明白,难道她还不清楚陛下的疑心有多重吗!”
“否则的话,锦衣卫这些年为何日益跋扈?那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,他何时立太子,立谁为太子,都只能由他做主。这些年,我让你们约束手下,低调行事,为的就是让陛下在心里多考量我们齐家几分,知道我齐家的忠心,也让陛下对我的戒心有所松动。”
“可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,皇后娘娘还在想着要一个高门大户的弟媳,甚至明目张胆地给我和礼部官员的女儿赐婚。她做得如此明显,那点小心思,难道陛下会不清楚?”
齐凛珩每道出一句,章鹤熙脸上的凝重便深一分。
“可是,陛下这次不是也看了您的密折……”章鹤熙仍有些不甘心。他深知,多年来,他们为了降低陛下的戒心,已是极尽低调。齐凛珩甚至因此,在朝堂上多半保持沉默,不发表己见,或只是敷衍了事。
然而,若真如齐凛珩所言,皇后娘娘为一己私欲促成齐温联姻,而这恰是陛下所不愿见之局面,那么他们多年来的苦心经营,岂非前功尽弃!
齐凛珩直接戳破了章鹤熙的幻想,冷声道:“陛下此次之所以大怒,是因为云龙观的道士,一直都在向他进献丹药。那幕后之人,竟将手伸到了云龙观去,你以为陛下还能容得下他?”
他目光森冷,话语如刀:“再加上京兆尹遇刺一事,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挑衅陛下。陛下若是再不出手,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