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深宅惊变,旧爱新恨乱芳华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468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齐凛珩的话语如箭在弦,不待射出,便被一道焦急至极的声音生生截断。柳眉儿的身影踉跄着闯入视线,她似是从极远处奔来,寒冬时节,却香汗淋漓,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不健康的潮红,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。她顾不得胸膛剧烈的起伏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齐凛珩,语气决绝:“翊辰,我不能跟你回去!”

齐凛珩深邃的眸光瞬间凝结,如同深冬的寒潭。他并未提高声量,然而那平淡无波的三个字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直抵人心:“何、意?”

齐凛珩眉峰紧锁,面色沉凝如冰霜覆盖的山峦,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,几乎能将空气冻结。熟悉他的人都清楚,这并非寻常的不悦,而是他怒意勃发的征兆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骤降的气温。

柳眉儿被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,下意识地咬紧了唇瓣,指尖也无意识地攥紧衣角。一股无名的心慌猛然攫住她,她总觉得,齐凛珩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一切虚妄,直抵她内心深处的秘密。他仿佛已经洞悉了什么,那些小心翼翼掩藏的真相,此刻正面临着被彻底揭露的危险。

米氏见到柳眉儿现身,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亮,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。在她看来,只要柳眉儿执意留在定王府,齐凛珩便绝不可能强行带走她。承恩侯府上下,谁人不知齐凛珩对柳眉儿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?当年,她们之所以肯收留柳眉儿,不正是看中了她能对齐凛珩施加影响的这份“特殊”吗?

“眉儿,你快替侯爷解释清楚!”米氏语声急促,语气中带着一丝乞求,“侯爷是被齐夫人身边的刁奴蒙蔽了,以为我们对齐夫人做了什么不轨之事。今日你亲眼所见,可要好好与侯爷说个明白啊!”

说话间,米氏不动声色地与柳眉儿交换了一个眼色,随后轻巧地推了柳眉儿一把,并示意周围的人悄然退开。定王原本不愿离去,米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,定王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,随即朝着某个方向疾步而去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
齐凛珩的眼眸深沉如渊,他不动声色地做了几个细微的手势。霎时间,数道身影自庭院的暗影中如鬼魅般掠出,他们身形灵动,不带一丝声息,悄无声息地奔向温锦双所在的方位,仿佛融入夜色的幽灵。

转瞬之间,偌大的庭院内,只剩下齐凛珩与柳眉儿两人,独立于寒风之中。

齐凛珩笔直地伫立原地,身姿如松。他定定地凝视着柳眉儿,那双眼眸深邃而犀利,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,仿佛要将柳眉儿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都无情地剖开,洞穿她的每一个想法,每一寸隐藏。

“你,不想与我同行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,压向柳眉儿的心头。

柳眉儿被齐凛珩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堵得语塞。她的喉头一阵哽咽,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翊辰,我的出身,你心里清楚,根本无法与你相配。”
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声音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委屈,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:“若是要我做妾……我宁愿,宁愿永远与你止步于知己,天涯相望。”

此刻,柳眉儿的心中,如同一张精密编织的网,她正在其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齐凛珩同意她继续留在定王府。她深知,唯有再次提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身世,才能博取他的同情与理解,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
“若非当年家道中落,如今,我亦是簪缨世家的大家闺秀,”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,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,“又何苦这般厚颜无耻,赖在这里,任由你的‘好夫人’,当着众人面前百般羞辱?”

说着说着,柳眉儿的眼眶便开始泛红,泪光点点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仿若风中摇曳的娇花,随时都可能零落成泥。

“我身处定王府,每日里费尽心思讨好太妃娘娘,绞尽脑汁思量着如何让世子夫人替我筹谋……这一切,不过是想将来能有个体面的身份,光明正大地与你相守啊。”

齐凛珩静静地聆听着柳眉儿的诉说,然而,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:她与秋连城相处时,是否也这般巧言令色,说着说着便泪眼婆娑?可是,影卫的禀报却清晰地回荡在耳边——柳眉儿在秋连城面前,笑靥如花的时候居多。这般想来,在他齐凛珩身边这些年,她开怀大笑的日子,恐怕都不及与秋连城相见的寥寥数日。这认知像一根细针,轻轻地刺了一下他的心。

他没有开口,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不言不语地盯着柳眉儿,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。他面无表情的沉默,让柳眉儿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她心头蔓延。然而,此刻她心中却被另一种念头所占据,那是利用这次机会,彻底将温锦双踩下去,并进一步拉拢齐凛珩的算计。唯有如此,她才能更好地替秋连城办事。

“今日世子夫人请夫人过府做客,我是知晓的。因王爷一入冬便体弱多病,我便想着,温锦双之前的医术尚可,便与世子夫人提议,不如请她为王爷诊治一番。”柳眉儿的语调轻柔如羽,每一个字都似带着无尽的为难与深意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若是王爷身体好转,世子夫人自然会承我的情。如此一来,我与你的事情,也能有个长辈从中周旋,不至于再这般艰难。”

她抬起眼,目光流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,直射齐凛珩的眼底:“翊辰,我知道你当初同意我认给定王府为义女,也是为了我们二人的将来筹谋。如今,世子夫人与我的情谊甚笃,太妃娘娘也待我极好。日后,若是由太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说项,我,我与你,也并非没有可能……”

柳眉儿的话语还未及说完,齐凛珩骤然开口,声音冰冷如淬了寒冰的利刃,生生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。

“定王府,竟有如此之好?”

齐凛珩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,那痛苦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,只一瞬便被冰冷的外壳完全覆盖。他真正想问的是,秋连城,就当真有那么好吗?好到柳眉儿为了他,明知定王府是个危机四伏之地,却依然心甘情愿留驻其中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?好到柳眉儿明明对他齐凛珩毫无情意可言,却仍旧为了秋连城,不惜假意亲近他,只为打探消息,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?

“定王府再如何,至少能让我光明正大地留居于此。”柳眉儿垂下眼帘,避开了齐凛珩那洞察一切的目光。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甘,一丝委屈也夹杂其中,“我,我也不必再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度日。”

她拿起手中的帕子,轻拭眼角,虽未明言是谁的脸色,可话里话外,却无不透露着在承恩侯府时,受了温锦双百般委屈的意味,仿佛在控诉着一段难以言说的辛酸过往。

齐凛珩脸色骤沉,声音绷紧如弓弦,带着一股即将崩断的危机感:“定王府行事嚣张狠辣,你当真不肯与我离开?”

他这句话,是给柳眉儿的最后一次机会,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挣扎与期盼。毕竟,当年在北境冰天雪地之中,柳眉儿确曾救他一命,那份恩情如同刻在骨髓深处。即便后来他早已洞悉,柳眉儿心中自始至终只有秋连城一人,亲近他不过是为了替秋连城办事,是为了那所谓的“大计”,他却仍旧想为她保留一份体面,也算是报答当年那份救命之恩,为两人之间那段短暂的“情谊”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。

然而,柳眉儿的回答,依旧是那般决绝——“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