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侯爷疑心,夫人难安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232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温锦双猛地睁大双眼,急促的咳嗽声撕裂了喉咙,像要将肺腑都咳出来。秦妈妈顾不上眼角的湿润,慌忙上前,轻柔地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,试图帮她顺匀气息。温锦双咳得生理性泪水直淌,一把攥住秦妈妈的手,指尖冰凉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:“侯爷听了那些话……是什么神情?他又说了什么?”

秦妈妈垂下眼帘,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侯爷他……先是面露讶色,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之后,侯爷差人去云龙山请来了青鱼道长。道长说,夫人是冲撞了邪祟,还特意设坛做法,在房内四壁贴满了符箓。最令人费解的是,道长特意叮嘱,药必须由侯爷亲手喂夫人服下。”

温锦双的瞳孔骤然紧缩,声音因震惊而拔高,几乎是吼了出来:“齐凛珩亲自给我喂药?!”
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秦妈妈的声音低微,透着几分怯懦,“青鱼道长确是如此吩咐的,侯爷他……也确实连续两日,亲自喂您服药。”

“什么?!两天?!”温锦双只觉脑中轰鸣,晴天霹雳。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昏睡了一日,可整整两天!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将所有的秘密,那些深埋心底的“真言”,都一字不落地抖落了个干净?!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瞬间将她牢牢攫住,身体仿佛被抽离了所有骨骼,软弱得瘫在了床上。

秦妈妈看着温锦双那张苍白得近乎灰败的脸庞,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轻声问道:“夫人,您现在……感觉可好些了?”

温锦双紧闭双眸,喉间溢出几声若有似无的呢喃,听不出是喜是悲:“好……好得很啊……”

此刻,她内心深处翻涌着五味杂陈。她究竟该期盼齐凛珩相信那些她在意识混沌时吐露的“真言”,还是不信?若他信了,自己或许会被视作异类,然而,那份深植于他骨髓的刻骨恨意,或许会因此消减几分。可若他不信,那她岂不是又要变回那个被他厌恶至极的“温锦双”?她无奈地抬手,指尖疲惫地揉按着额角,试图缓解那份汹涌而来的烦乱。

秦妈妈见她这般模样,轻柔地宽慰道:“夫人您身子无恙,奴婢也就安心了。奴婢这就派人去镇国公府传个话,报个平安?”

她接着又道:“您病倒的这几日,若非侯爷从中阻拦,老夫人恐怕早就将您接回国公府了。奴婢还听说,为了此事,老夫人甚至入宫觐见了皇后娘娘。皇后娘娘还特意派了宫人前来传话,当着众多下人的面,申斥了侯爷一顿呢!”

原本满心烦躁的温锦双,听到老夫人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,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暖意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她连忙推了推秦妈妈的胳膊,语气急促而坚定地吩咐:“不必派人去了,你亲自走一趟,务必将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老夫人!”

温锦双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思量,斟酌着措辞:“告诉老夫人,我已无碍,只是先前一时受了蒙蔽,心智有些不清。至于我病中所说的那些胡话,便不必告知老夫人了!务必请老夫人安心,我之前对她老人家所言,句句真心。待我将府内之事处理妥当,定会亲自前往国公府,好好陪伴她老人家。请她务必保重身体,切莫为我忧心忡忡。”

秦妈妈闻言,郑重地点头应下,随即转身,步履轻快地离开了。

房门轻阖,将室内只剩下温锦双一人。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空荡的房间,低声自语:“也不知齐凛珩究竟信了几分我之前的话!”她呢喃着,眼底却掠过一丝精明的光芒,“不过,有了这一遭,我与他想和离,想来也该更容易操作些了吧?”

念头刚落,她猛然又想起一事,惊呼出声:“糟了!刚才竟然忘了问秦妈妈,我究竟有没有跟齐凛珩发生什么!”

温锦双仰面倒在床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帐幔,只觉得心乱如麻,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。她无力地陷入呆滞,思绪如一团缠绕的乱麻,苦苦思索着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。

与此同时,被温锦双泼了一身药汁的齐凛珩,在双喜和四喜的精心服侍下,已然换上了崭新的锦衣。他剑眉微蹙,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中,闪烁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犹豫。温锦双的苏醒,并未带来预期的平静,反而让她那些诡异而荒诞的梦呓,如同魔咒般,久久萦绕在他的耳边,挥之不去。

王卿遇。这个名字,对他而言,早已遥远得如同尘封的记忆,鲜少再被主动提及。然而,此刻,这个名字竟从温锦双的口中吐出,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团沉寂已久的疑窦。他开始对温锦双那些听似荒诞不经的话语,生出了几分莫名的,却又无法忽视的信任。

“去,把温锦双叫过来。”齐凛珩沉声吩咐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必须弄清楚,温锦双所言,究竟是何方神圣,又蕴含着怎样的深意!

很快,温锦双便收到了下人传达的齐凛珩口谕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涟漪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,随即便跟着那传话的仆役,朝着齐凛珩的书房方向走去。

书房之内,齐凛珩依旧端坐于那张宽大的书案之后,身形挺拔如松。温锦双的足尖刚刚跨过门槛,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,便如同两道寒芒,瞬间精准地锁定了她的身影。

一袭青碧色的长裙曳地,随着她的步履轻柔地摇曳。羊脂玉簪挽起了她如墨的鸦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温锦双未施粉黛的眉眼,宛如一幅清雅淡泊的水墨画卷,散发着出尘的气韵。

她感受着齐凛珩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,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。昏迷时不仅口无遮拦地胡言乱语,说不定,还做出了什么更出格的荒唐事。

“侯爷寻我前来,所为何事?”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确定。

“坐。”齐凛珩的眼神复杂难明,语气却淡漠得听不出情绪。

温锦双咬了咬下唇,神色在犹豫中游移,最终还是依照他的话,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落座。

齐凛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坐那么远,是怕我吃了你?”

温锦双闻言,喉间一哽。她猛地抬起头,望向他。只见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,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。她心头更加忐忑不安。这语气,分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。难道,她真的对齐凛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?

想到此处,温锦双轻咳一声,试图缓解尴尬,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还是算了,我身子尚有病气,怕过了病气给侯爷。”

齐凛珩被她这番话气得失笑,那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芒。“我不怕。”他淡淡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“再说了,这几日你一直与我同处一室,若要过病气,早已过了。”

温锦双闻言,沉默不语,心底却暗自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绝不会靠近齐凛珩一步。不料,齐凛珩竟在这时起身,缓步向她走来,每一步都踏在温锦双的心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