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帝后诡计

凤榻之上，皇后容色温婉，眉眼间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光芒。她朱唇轻启，笑意浅淡得恰到好处：“本宫既为皇子们的母后，自然要一视同仁。非但五皇子，其余几位皇子，本宫亦是放在心尖上的。”话虽如此，可成年皇子们羽翼渐丰，皇后的“上心”又能落到实处几何？温锦双心头微动，正思忖间，又闻皇后幽幽一叹：“如今皇子们都已长大成人，身边也该有人精心照料了。每每思及此，本宫这心头便如同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”皇后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温锦双身上，笑意盈盈。温锦双却只觉心头一滞，这究竟是何意？皇子们身边，竟还会缺伺候之人？

温锦双抬眸，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嗓音轻柔：“皇后娘娘仁慈宽厚，无论您安排何人服侍，诸位皇子想来都会感念您的恩德。”

皇后轻摇螓首，眼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见的无奈：“你啊，性子太过温顺，瞧什么都觉得是好的。”她一声轻叹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长辈的慈爱与对世事洞明的疲惫，“只是你终究未曾生育，承恩侯府又素来清静，自是不知我这嫡母的苦楚。那些皇子与他们的母妃，哪个不盼着能在皇上跟前展露头角，都巴不得皇上能亲自指派伺伺候之人呢。”

温锦双闻言，心头蓦地一紧，困惑如潮水般涌来：“皇后娘娘执掌六宫，这等细枝末节之事，您大可做主，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？”

皇后先是摇头，继而又缓缓颔首，眉宇间染上几分深沉的思量：“本宫亦是如此考量。皇上政务繁忙，本宫总想着能为他分忧解劳。若能遴选些温顺乖巧的女子，置于皇子身边侍奉，从中斡旋，本宫与皇子们的亲近亦能更进一步，皇上自不必再为后宫诸事烦忧。你在宫外，行事较本宫更为便利，可曾瞧得上眼的人选？若真是个出挑的，日后未尝不能谋得一侧妃之位。”

这番话语，看似委婉，实则直白得令人心惊。温锦双这才恍然大悟——齐皇后分明是想在皇子身边安插眼线！否则，堂堂后宫，岂会缺几名侍奉之人？只是，这侍妾人选，着实是块烫手山芋！别说她温锦双，便是原主，素日里也鲜少外出应酬，又怎会知晓哪家有合适的闺阁女子？

更何况，温锦双根本不愿卷入皇后的谋划。她只得婉言推辞，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得体笑容：“妾身如今只一心服侍侯爷，鲜少在外走动。哪家有适龄女子？哪家女子性情温柔贤淑？这些，妾身皆一概不知。”

皇后目光如炬，轻易便看穿了温锦双的推辞，黛眉微蹙，显然对她的态度生出几分不悦。语调瞬间转冷：“本宫乃众皇子之母，你亦是他们的舅母，理应为这些孩子费心操劳！”

温锦双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头一噎。她今年不过双十年华，而那些皇子中，年纪最大的甚至比她还要年长许多。这“舅母”的身份，当得着实有些尴尬。

“皇后娘娘所言甚是，只是妾身年少识浅，恐难胜任……”

她的话音未落，便被皇后截断：“你虽年轻，然镇国公老夫人却见识广博。你若不知，尽管去求老夫人相助，让她为你攒个局，邀些适龄女子一同玩乐，亦能解她老人家闷气，岂非一举两得？”

温锦双眸光微闪，心中如同明镜一般。原来，皇后打的是这般算盘！让镇国公老夫人出面操办此事，岂不是摆明了告诉天下人，镇国公府是站在皇后这一边的？

“老夫人年事已高，亦少有闲暇。况且，我们不过是外命妇，若是传扬出去，恐惹人非议。”开什么玩笑！齐凛珩和镇国公府都一心求稳，低调行事，她此时若跑去让梁老夫人与她一同为皇子们挑选侍妾，那岂不是将镇国公府和承恩侯府都推到风口浪尖，任人攻谮？

温锦双绝不愿牵扯进皇后的谋划。她此番入宫，不过是想替齐凛珩圆场，不愿他为了自己而前途尽毁。

“皇后娘娘，天色已晚，臣妾还要赶回去服侍承恩侯用药……”

她话语中流露出急切告退之意，皇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，正欲发作，一道苍老却蕴含威严的男声忽然响起。

“看来，承恩侯确实身子病弱？”

温锦双闻声骤然转头，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微胖老人缓步而入。此人正是当今圣上！她连忙屈膝跪下，行礼如仪。

耳边传来皇后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：“皇上，您怎么过来了？！”齐皇后话锋一转，又看了一眼跟在皇上身后的几名宫人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，“怎么不提前通传一声？”

皇上摆了摆手，随意得如同拂去肩上尘埃：“是朕让他们不必通传的。”

温锦双跪伏在地，双目低垂，不敢抬头。只眼角余光瞥见皇上从她身边缓步走过。

“承恩侯夫人，朕方才问你的话，尚未作答。”皇上停在她身侧，声音平静，却如同蕴藏着千钧之力，“承恩侯的身子，当真病弱？”

“回禀皇上，侯爷身体确实有些不适。”

温锦双从皇上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信，心头不由得轻叹：难怪齐凛珩极力低调，他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，不过是推辞了皇上让他统管两营的差事，却仍引来了皇上的猜疑。

她跪在地上，努力让自己的神态和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惶恐与忧虑：“侯爷每每提及皇上浩荡恩德，总觉如今身子孱弱，不能当差，内心愧疚不已。前阵子听闻皇上欲让侯爷统兵，侯爷归来便与妾身说，皇上重用他，然身子却不争气……为此，侯爷每日悉心保养，却仍是束手无策。”

温锦双说着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如同细雨落入湖面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愁绪。

皇帝的目光落在温锦双身上，那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，仿佛她方才的言语，句句都敲击在他心底最深处。连枕边人——皇后都已亲自佐证齐凛珩身体抱恙，皇帝对他的疑虑，终究还是暂时搁置了。

他端坐上首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听闻你有些医术，打算开办医馆？朕没记错的话，镇国公的病，便是你妙手回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