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龙榻前的惊心动魄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094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玉手轻抬,温锦双自广袖深处摸出一只玲珑剔透的小瓶,信手递给身侧的宫人。一旁,皇后闻言,柳眉微蹙,眸光中闪过一丝难辨的惊疑,望向跪地的温锦双,启唇轻问:“你……你所言,可句句属实?”

齐凛珩静默地立于不远处,深邃的眸子如同古井,此刻却微不可察地流转,紧锁在温锦双身上。温锦双察觉到皇后的询问,本能地将目光投向齐凛珩,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,跳动着真诚与几分寻求认同的自信。

齐凛珩不着痕迹地轻咳一声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他嗓音沉稳,不带一丝波澜:“皇后娘娘勿虑,她的方子,尚有几分效用。”心底深处,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掠过——温锦双的医术竟已精湛至此?短短片刻,便能洞悉圣上的病症根源。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过,他已然躬身,向龙榻上的皇帝进言:“皇上,内子医术虽未臻至顶峰,然在照料微臣的这些时日,亦是屡屡药到病除。皇上,何不一试?”

龙榻之上,皇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抽走了他全身的气力。他双目圆睁,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窒息的潮水吞没。喉间发出“嗬嗬”的濒死之音,颤抖的手指竭力指向温锦双手中那只小瓶。温锦双心知肚明,他这是在示意想试药,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喘咳扼住了言语。

“皇上,您试一试?”温锦双当机立断,动作迅疾地揭开瓶塞,将那小巧的瓶身凑近皇帝的鼻翼。

刹那间,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,顷刻间浸润了在场所有人的鼻息。皇帝原本紧绷的面色,肉眼可见地舒缓下来,一丝浅淡的笑意浮上唇角,他轻声道:“你这药,倒是颇为不凡。”

温锦双浅浅一笑,恭顺地垂下眼帘:“皇上过奖。”心底却忍不住腹诽:这可是系统出品的珍品,岂止是不凡?简直是世间罕有!

皇帝轻笑一声,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齐凛珩,徐徐开口:“往昔那些糊涂之事,便莫要再提了。”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温锦双身上,语调中多了一丝温和:“如今你觅得佳偶,往后务必善待于她。”

齐凛珩默然无言,目光复杂地在温锦双身上打了个转。一旁的齐皇后见状,脸上堆满了笑意,对皇帝柔声道:“皇上所言极是!承恩侯从前的那些荒唐行径,可真是叫臣妾这个做姐姐的,为他操碎了心!如今他能幡然醒悟,全赖皇上您慧眼识珠,为他指了一门好姻缘,助他迷途知返!”皇后字字句句,不动声色地将皇帝奉承得恰到好处。

皇帝唇边的笑容却淡了几分。他把玩着温锦双所赠的药瓶,轻嗅着那丝缕清香,只觉胸肺间的滞涩也随之消散,呼吸畅快了许多。

“这药油究竟是何物制成?瞧着平淡无奇,效用倒是不俗。”

温锦双低声回禀:“回皇上,此乃一古老方子,内含寻常消暑药材。然妾身于其中添入些许秘方,故不仅能通畅呼吸,更有提神醒脑之效。”她微顿,又补充道:“您用此药,需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她所制的药物,皆是实打实的好物,担心皇帝骤然使用猛药,虽见效快,却恐适得其反。毕竟,外间关于皇帝龙体欠佳的传闻,并非空穴来风。

思量片刻,她觉得若能替皇上把脉,方为稳妥之计。温锦双试探性地望向齐凛珩,眼神中流露出请求为皇上把脉的意图。齐凛珩几不可察地轻摇了摇头。温锦双扁了扁嘴,无奈之色溢于言表。

夫妻二人这番细微的互动,却丝毫未能逃过皇帝与皇后的法眼。齐皇后笑意盈盈地对皇帝说:“咱们不如赶紧让承恩侯夫妇出宫吧,免得他们夫妻俩想说些悄悄话,当着咱们的面,倒不好意思。”

皇帝却不以为然,反问道:“你方才想说什么?尽管说出来便是!”他望向齐凛珩,笑道:“承恩侯往昔性情活泼,想说什么都直来直去。这些年,肩上担子愈发沉重,话也便少了许多。”他又转向温锦双,语气温和了几分:“你无需顾忌他,有何话直言便是,看在这药油的份上,朕绝不会责罚于你!”

温锦双闻言,双眸瞬间亮起一丝光彩。她对皇帝恭敬地躬身,清脆地开口:“皇上,妾身能否为您把脉?”

话音甫落,她便感觉到数道探究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向自己。

老皇帝的眼底,蓦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他转向身侧的齐凛珩,语调微弱,却夹杂着几分戏谑:“你这夫人,倒真有几分医者的模样?”

他笑意渐深:“如此,朕也就放心你开医馆了。”

此言一出,既未直接应允温锦双把脉的请求,亦未明确拒绝。

温锦双黛眉微蹙,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解。齐凛珩却神情一凛,疾步上前,沉声道:“皇上,内子无知,还请恕罪!”

温锦双心头猛地一震:岂有此理!她方才明明才替皇帝缓解了病痛,怎就成了无知?

她所不知的是,帝王龙体康健状况,向来是宫中最高机密,犹如一道森严壁垒。温锦双以药油缓解了皇帝的呼吸急促,这不假。可若真让她把脉,此举恐将引得皇帝对齐凛珩及齐皇后生出猜疑,猜忌他们是否意图通过此举,探知皇家隐秘。

“呵呵,无妨。”老皇帝笑呵呵地看着齐凛珩,语气颇有兴味:“朕原以为你对这桩赐婚颇有微词,甚至会对朕有所不满。如今看来,你如此护着她,想来那些流言不过是空穴来风,朕也便安心了。”

齐凛珩眼中掠过一丝复杂,他轻轻拉了拉温锦双的衣袖,低声应道:“微臣不敢。”

皇帝摆了摆手:“传膳吧。皇后许久未见你们,想来是念及亲人,今日便在宫中用过午膳再走。”

言罢,皇帝颤巍巍地起身,意欲离去。然而,仅仅迈出两步,他的呼吸便渐渐粗重起来,如同破旧的风箱般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众人惊诧地望向他,皇帝手中的药油瓶子仿佛也握不稳,无力地滑落,直坠地面。

“啪!”

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,惊得殿内众人如梦初醒,齐齐回过神来。

“皇上!”身旁的太监总管惊慌失措地扑上前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。

皇帝喉间发出明显的“嗬嗤嗬嗤”喘息声,非但没有丝毫缓解,反而愈演愈烈,最终,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双眼紧闭,犹如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巨木,瘫软在太监总管怀里,再无声息。

“皇上!您怎么了!”

皇后快步上前,颤抖着手探向皇帝的鼻息。触及他紧闭的双眼,以及那如同蜡像般毫无生机的面容,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温锦双脸色骤变,她疾步上前,不顾一切地搭上皇帝的脉搏。

嗯?怎么回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