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龙榻风云:帝后心机深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141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4:20

殿宇之内,空气凝滞,唯有齐凛珩那双利刃般的眸光,直刺皇后,冷意如霜。他薄唇紧抿,搁置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攥成拳,指节泛白。

“皇后娘娘!”他的声线染上警告,如利箭破空,“陛下龙体究竟安康与否,此刻尚无定论!”

他目光扫过温锦双,她正全神贯注地为榻上天子施针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眼下内子正为陛下诊治,若此刻贸然传召五皇子入内,恐生惊扰,反不利于圣躬康复。”

齐凛珩的心底,已将皇后的图谋看得一清二楚。她急于召五皇子前来,无非是想在皇帝驾崩的万一之时,借五皇子之名,再凭齐家在朝中的深厚根基,顺势夺取先机,将五皇子推上储君之位。然而,对于皇后的这份盘算,齐凛珩内心深处是抗拒的。齐家若要成为未来天子的外戚,那也该是秉承正道,磊落光明,绝非这等暗藏私心的算计!

“况且,若真要恪守侍疾之礼,理应将其他几位皇子也一并宣召,方才妥当!”

齐凛珩的面色沉郁了几分,目光锐利如鹰隼,周身散发出的浓重威压,如同无形之山,瞬间压垮了殿内所有的喧嚣。宫人们噤若寒蝉,大气不敢喘,只得面面相觑,目光在皇后与齐凛珩之间游移。一时间,他们不知是该遵从皇后懿旨去传五皇子,还是应齐凛珩之言,将众皇子一并请来。

皇后狠狠剜了齐凛珩一眼,她那素来端庄肃穆的脸庞上,此刻竟如瓷器般,悄然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
“翊辰!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本宫传召五皇子,乃是因他性情开朗懂事,素来蒙皇上喜爱。若皇上苏醒,见五皇子在侧,定当龙心大悦,有益康复!”

“现在将几个皇子都召集过来,吵闹喧哗,难道就能让皇上清醒不成?!”

齐皇后的话语中,警告之意不言而喻。她心中坚信,她的儿子才配登上未来的龙椅,而她,也必将名正言顺地成为统摄后宫的皇太后!

深吸一口气,齐皇后的语气稍微软化下来,却又蕴含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:“承恩侯,你乃本宫的亲弟,凡事理应多为本宫和皇上着想!”她心底明镜,若齐凛珩能倾力相助,自是事半功倍。然而,即便他执意袖手旁观,她亦有万全之策,绝不会坐以待毙!

齐凛珩的眼眸微眯,一道寒光掠过,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:“皇后娘娘此言,微臣愚钝,委实费解!”

他挺直身躯,声如洪钟,掷地有声:“微臣对皇上的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!”

“都别吵了。”

温锦双的手指轻巧地收回金针,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轻颤。她转过身,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。那份疲惫并非身体的劳累,而是源自心底对这场无声较量的厌倦。她望向皇后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说过了,皇上并无大碍。”

皇后闻言,眼神像冰冷的刀锋,刮过温锦双的面庞,唇边泛起一丝刺骨的嘲讽:“皇上若是当真无碍,又怎会一直昏迷不醒?!”

温锦双闻言,心头无奈,暗自叹息:……

难道她还要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,当着齐皇后的面,直言皇帝陛下其实一直清醒着,不过是借此装晕,以戏弄朝臣,试探人心?此话一旦出口,只怕自己性命堪忧。

“皇上,您快些醒来吧!”

温锦双压低嗓音,几乎贴着龙榻,轻声唤着天子。她心中焦灼万分,再这般僵持下去,不等皇帝发作,皇后的利刃怕是已架在了她的颈项之上。
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,她再次凑近几分,几乎是耳语般地低语:“陛下若再不醒转,臣妾便只能请侯爷出手,施展内力,为您金针刺穴。届时,想必会异常剧痛,非比寻常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皆觉荒谬至极。齐皇后正欲张口呵斥,却见龙榻之上的皇帝,竟似受了惊般,眼睑微颤,而后缓缓睁开双眸。

“子琛啊,你这夫人,医术果真不同凡响!”皇帝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,回荡在殿宇之中。

“皇上,您终于醒了!”

齐皇后喜极而泣,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她扑到龙榻前,眼眶泛红:“您是不知道,方才臣妾简直急疯了,都快把承恩侯夫人骂得狗血淋头了!”

皇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,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朕明白,你那是为朕心急如焚。”

他全程装晕,殿内的一言一行自然了如指掌。虽不尽满意齐皇后的言辞,但有齐凛珩适时周旋,皇帝终究是按捺下了心中的不满。他看在齐凛珩的面子上,选择不予追究。

“承恩侯夫人的医术,确实高明,朕现在感觉比之前舒畅了许多。”

被齐皇后无形中挤到一旁的温锦双闻言,面上波澜不惊,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:这皇宫里的人,变脸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!若非她方才暗中向齐凛珩递了个眼色,齐凛珩的应答未必能如此妥帖,深合圣意。

“皇上谬赞了,臣妾不过是略懂些医术皮毛罢了。”温锦双谦逊地回应,姿态端庄而有礼。

齐凛珩侧眸望了她一眼,旋即上前一步,稳稳地挡在温锦双身前,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屏障。他声线沉稳,掷地有声:“皇上龙体至关重要,微臣斗胆,恳请皇上再传太医诊治一番。免得内子为皇上施针之事,传到有心人耳中,非议微臣窥探龙体康健,届时微臣百口莫辩。”

温锦双闻言,喉间一噎,暗自瞪了齐凛珩一眼。

这男人,难道又想将她的功劳拱手让给太医不成?明明她已将皇帝的病症缓解大半,他为何还要执意请太医前来复查?这简直是画蛇添足,多此一举!

皇帝似乎也洞察了齐凛珩的心思。他想起龙卫汇报中,齐凛珩处处谨慎,从不张扬,连温锦双的医术,也是镇国公府代为宣扬。自以为看穿了齐凛珩的心思,皇帝不由笑道:“子琛长大了,也懂事许多,只是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。”

“你是朕的股肱之臣,又是皇后的胞弟,便是为朕寻医问药,亦是忠孝之心使然。”

“更何况,今日之事纯属巧合,恰好让朕在承恩侯夫人面前发病,夫人妙手回春救驾,实乃大功一件。你不必担忧旁人议论,朕自会为你主持公道!”

皇帝这番话,无疑是彻底挑明了立场。然而,齐凛珩依旧坚持请太医再为皇帝诊治,皇帝也笑着应允。

等太医们匆匆赶到,齐凛珩特意示意吴太医稍后,先行请赵太医为皇帝把脉。

皇帝的目光投向齐皇后,齐皇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解释道:“臣妾素来惯用吴太医请平安脉,因不知皇上病况如何,便请吴太医一同前来,想着若有疑难,赵太医也能有个商议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