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迷雾重重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245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
孙先生深沉的叹息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,一声叠着一声,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压榨得稀薄。他的眼底泛着红血丝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还是滚落下来。

“怎么会这样?前几天我们还在为新项目举杯庆祝,怎么……怎么转眼就阴阳两隔了?”他猛地向前倾身,一把抓住沈盈的手腕,力道之大几乎捏痛了她。“凶手……凶手抓到了吗?!”焦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。

沈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径自走到他宽大的办公桌对面,在一张客椅上落座。她的脸色凝重,眉梢微挑,眼神像冰冷的湖水,示意他冷静下来。

“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,还请孙先生务必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她的语气平稳,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
“好,好,我一定全力配合!”孙先生胡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湿润,急切地表态。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沈盈,仿佛只要她点头,他便能立刻倾尽所有。

沈盈静静地打量着他。一个合作伙伴,却表现出如此深重的悲痛,仿若手足情深。这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疑惑。她斟酌片刻,开口问道:“您和死者谢文庭合作多久了?”

孙先生略一思索,竖起一根食指,语气沉重:“大约一年。不过中间因为一些手续上的延误,项目停滞了一段时间。”

一年?沈盈的心头猛地一紧。谢文庭早在上个月就已经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困境,濒临破产边缘。难道孙先生对此一无所知?她紧绷着下颌,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。

“您应该知道他的财务状况吧?”她直接抛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
孙先生没有回避,坦然地点了点头。然而,他接下来的解释却让沈盈感到些许意外。

“是,我当然知道。但我们当初签了严苛的合作协议,任何一方违约都需要赔付巨额违约金。老实说,一开始我确实担心我的温泉庄园会因此血本无归。可他后来竟然拉来了新的投资商,项目得以继续推进。如今,就差这最后一轮测试,庄园就能正式开业了。可谁能想到,他竟然……竟然就这么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他低沉的哭腔便已涌出,淹没了剩余的字眼。孙先生用手捂住眼睛,猛地冲沈盈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实在无法再说下去,仿佛任何一个与谢文庭相关的词语,都会刺痛他最深处的神经。

沈盈无法立刻判断,这份悲伤是源于对合作伙伴的真挚情谊,还是仅仅担忧自己的商业版图会因此遭受重创。但无论如何,她对于谢文庭与孙先生之间的关系,已算有了初步的了解。

与此同时,温泉区已被警戒线彻底封锁,除了身着制服的办案人员,再无任何闲杂人等靠近。

昱宁绕着尸体走了一圈,锐利的目光在周遭环境中反复梭巡。

那座古朴的木亭子,正好位于昱宁的左侧,一侧与连接大厅的长廊相通。通常情况下,泡完温泉的客人会在此小憩,擦拭身体。因此,亭子地面偶尔有水渍,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然而,此刻天色刚刚微亮,死者又是庄园里第一个下水浸泡之人,按理说,这里本应保持着干燥整洁。

但地面上,却清晰地印着几个新鲜的脚印。这些脚印一直延伸至中庭,随后便突兀地消失了。这无疑表明,除了死者,还有第二个人曾出现在这里。这个人要么比死者来得更早,要么是与死者同时抵达。

昱宁的心头猛地一跳,瞳孔骤然紧缩。他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。

“沈盈!”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推开沈盈的房门,闯了进去。

沈盈正埋头于手中的笔录,闻声回过头。见昱宁气喘吁吁、脸色发白的模样,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:“大白天的,你这是见鬼了?”

鬼?昱宁的脑子里压根没往这方面想,但听到这个词,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,打了个寒颤。身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办案人员,他可不想成为唯心主义的拥趸。

沈盈对着他轻轻叹了口气,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恢复了严肃:“说正事,你发现了什么?”

“哦,对!”昱宁猛地回过神来,他伸出手,在空中比划着:“我在温泉区的亭子里发现了几个脚印,很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!”他此刻的脸色,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发青。

脚印?沈盈握笔的动作骤然凝滞。她陷入了沉思。如果那些脚印真的是凶手所留,那凶手的用意又是什么?这不是明摆着的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吗?

罢了,身在此处,再深奥的猜测也终究只是臆想。她必须亲临现场勘察,才能有所发现。

“走,去看看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
昱宁猛地一点头,立刻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。

路过江景呈房间门前时,沈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江景呈有着出色的观察力和判断力,如果叫上他,或许能发现更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线索。

“江法医,你在里面吗?”沈盈停下脚步,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昱宁闻声,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,折返了几步,站在沈盈身后。

大约一分钟后,房门吱呀一声打开。江景呈已经换上了一套肃静的黑色工作服,眼神清明,看来已完全从疲惫中恢复,投入到工作状态。沈盈打心底佩服他的这份专业与敬业。

“有什么事?”江景呈开口问道,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
“现场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,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”话音刚落,沈盈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,很快便将目光别开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带有一种过于明显的“邀请”意味,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。

可江景呈闻言,只是挑了挑眉,若有所思地颔首:“我也正准备再去看看死者的状态。走吧。”

“啊?”原来只是巧合。沈盈的心情在瞬间放松的同时,眼中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微不可闻的落寞。

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,沈盈骤然想起什么。她叫住走在前面的昱宁:“你去监控室调查一下,看看案发那个时间点,有没有人经过温泉区附近。”

“好!”昱宁应了一声,便不再多问,立刻与他们分道扬镳,朝着监控室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
抵达案发现场的第一时间,江景呈便立刻靠近死者,单膝蹲下。他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,再次细致入微地检查起死者的状况。

沈盈也凑上前去,压低声音询问:“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吗?凶器是不是类似于麻绳一样的东西?”

江景呈并未立刻作答。这特殊的案发现场,绝非仅凭肉眼就能轻易断定死因。他戴着白色手套,轻柔地探查着死者颈部的勒痕,动作间透出一种专业而严谨的细致。片刻后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沉稳地否定道:“不像是麻绳一类的凶器。勒痕的宽度不足一厘米,而常规麻绳的直径,至少也在1.4厘米以上。”

沈盈闻言,顿时恍然大悟。她猛地拍了一下手掌,双眼放光,语气带着一丝惊喜:“所以您的意思是,凶器可能更像是毛线,或者某种韧性极强的细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