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血肉重塑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47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
陈曼俪终于忍不住了,她像一道疾风般冲上前,将沈正荣护在身后,声线尖锐:“你怎么说话的?他可是你爸!”有了靠山,沈正荣的底气瞬间回笼,他挺直了腰杆,嗓音洪亮得几乎要震碎屋瓦:“沈家是我做主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!”

沈盈只觉得一股锥心的悲哀在胸腔里翻涌,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。

是啊,沈家的一切,与她何干?她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过客,替那具躯壳真正的主人,感到彻骨的不值。

“好,我不掺和了!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,但别想再拿我当筹码!”

怒火在沈盈周身燃烧,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焰光。她猛地扭头,目光如刀,直刺向一旁的沈淮。那个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,此刻正懒洋洋地勾着唇角,双臂抱胸,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,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,彻底点燃了沈盈胸腔里压抑许久的愤懑。

沈淮,这个沈正荣和陈曼俪的私生子,不过弱冠之龄,自从被接回沈家后,便将纨绔子弟的本性暴露无遗,每日游手好闲,活脱脱一个酒囊饭袋。瞧见他这副德行,沈盈只觉怒火攻心,再也按捺不住,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他脸上!

“还有你!问钱家借的那一百万,你拿去做了什么?!你还得上吗?!”她的质问声如冰锥般刺骨,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。

沈淮被打得有些懵了,他呆滞地捂着脸颊,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,一时间竟手足无措。

一旁的陈曼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,毕竟是自己心尖上的宝贝疙瘩,怎能不心疼?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,对着沈淮嘘寒问暖,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脸颊,又是连声追问疼不疼,那关切的模样,仿佛沈淮是个全然不能自理的残疾人。

沈盈冷眼旁观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半点也看不下去。

“沈盈,你疯了!他是你弟弟!”陈曼俪终于按捺不住,声嘶力竭地对着沈盈咆哮起来,言语间尽是责备与控诉。

沈盈见惯了电视里豪门恩怨的狗血戏码,却没想到这般荒诞的场景竟会在自己身上真实上演。她不由得替这具身体的原主感到一丝悲凉。原来,所谓的“家人为她着想”,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婚事,为家族谋取利益罢了。

心灰意冷的情绪如潮水般将沈盈淹没。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,下定决心要彻底摆脱这个虚伪的沈家。然而,就在她准备离开的那个清晨,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突然从沈宅深处传来,紧接着,沈淮的死讯如同晴天霹雳,瞬间击碎了沈家的宁静。

沈盈的心脏猛地一缩,手中提着的行李袋也因力气尽失,颓然坠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这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?

沈淮的尸体被发现时,已是一片狼藉,面目全非,几乎辨不出人形,凄惨地横陈在码头冰冷的地面上。那死状之可怖,仅仅是脑海中勾勒出的画面,便足以让人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。听说陈曼俪赶到现场时,当场就昏厥了过去,醒来后,便在沈家哭得肝肠寸断,沈盈耳畔回荡的,正是她悲痛欲绝的哭声。

沈盈再也无法安坐,脑海中思绪混乱如麻。她想也没想,便循着本能冲向案发现场。

此时,码头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,身着制服的公务人员正维持着现场秩序。沈盈被当作围观群众拦在了外围:“不好意思,女士,这里正在办案,无关人员请尽快撤离。”

“我不是无关人员,我是……!”沈盈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摸向胸口,却摸了个空。她的侦探证,遗落在事务所了。一丝慌乱在她心底蔓延,仿佛缺失了重要的依凭,但此刻,她顾不上这些微末的情绪,她只想知道,沈淮到底遭遇了什么!

“我是家属,请让我进去!”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起初,公务人员执意阻拦,但在沈盈反复的恳求与纠缠下,最终还是心软放行。男人后退一步,委婉地叹了口气,好心提醒道:“最好有个心理准备,里面的情况,一般人很难承受。”

沈盈自成为侦探以来,什么样的凶残奇案没见过?她的心理防线早已坚如磐石。然而此刻,她却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退缩,心脏“咯噔”一声,一股森冷的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。毕竟,这是发生在她亲人身上的死亡事件,哪怕她与沈淮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,此刻也难免涌起几分紧张。

“谢谢。”沈盈对着男人微微颔首致谢,随后掀开警戒线,迈着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步伐,缓缓踏入现场。

码头看似杂乱无章,却又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。沈淮的尸体就那么触目惊心地横亘在地,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焦黑痕迹,眼球因巨大冲击而外凸,鼻子和嘴巴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,脸部肌肤焦烂,竟没有一寸完好之处。尸体早已僵硬冰冷,除了身下那片暗红的干涸血迹,周围再无其他发现。

若非看到他手臂上依稀可辨的模糊纹身,沈盈几乎认不出这曾是那个鲜活的沈淮。如此恐怖的景象,让沈盈仅仅多看了一眼,便胃里翻江倒海,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。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重压在心头,让她感到极度不适。沈淮生前,究竟遭受了何种非人的虐待?沈盈不敢深想。

她抬眼望去,只见沈正荣双手紧紧捂着胸口,失语般地跪地哀嚎,悲痛欲绝。沈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一阵阵钝痛。

“爸……”她走上前,喉头哽咽,艰难地张了张嘴。

沈正荣崩溃般地倒在她脚下,声音嘶哑而痛苦:“沈淮他……他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?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!”他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,那动作里充满了悔恨、不甘与无数复杂情绪的交织。

沈盈第一次见到他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,表情却冷漠了几分。十年前,母亲离世时,她未曾见过他如此痛彻心扉。这,真是何等的讽刺。她原本想说些安慰的话,但话到嘴边,却如鲠在喉,最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以示无声的慰藉。

很快,短短几分钟内,警车和救护车的呼啸声便打破了码头的死寂。他们雷厉风行,一抵达便立刻对尸体和现场展开勘察,神情无比严肃。

黎凡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,当他看到沈盈的那一刻,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,目光复杂而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