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骨肉相残谜团深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412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
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了走廊的死寂,黎凡的身影旋风般卷入,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。他的眼神如刀,扫过满室的狼藉,最终定格在沈盈身上,声如洪钟:“这里是菜市场吗?!”那份怒意几乎凝成了实质,在空气中激荡。然而,他的目光却并未在沈盈身上停留,而是径直转向陈曼俪,语气虽然稍显缓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你,跟我来一趟。”

陈曼俪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跟上黎凡的步伐,却又不时回望沈盈,眼神中分明写着:“此事未完。”那无声的挑衅,如同暗流涌动,预示着风暴的酝酿。

办公室的门被黎凡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却也瞬间将内部的气氛推向了凝重。陈曼俪的心弦紧绷到极致,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。她颤抖着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儿子他……”

黎凡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,直接打断了她,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,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:“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陈曼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,整个人僵硬了几秒。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,她接过报告,只一眼,便看到了那张沈淮面部特写的照片——惨白、扭曲,仿佛凝固着生前的极致痛苦。翻开第二页,照片上是沈淮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,青紫、溃烂、新伤叠旧伤,如同恶鬼啃噬过的躯体,非人的折磨跃然纸上。

仅仅是这些画面,就足以击垮她所有的理智。陈曼俪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,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再无半分生气。“沈淮他……他怎么就死了……”低低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逸出,她的双眼迅速肿胀,泪水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下。

黎凡眉心紧锁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从业二十载,见惯了人间惨剧,但如此残忍的凶杀案,依旧让他感到心底发寒。也难怪陈曼俪会如此失态。

“你儿子的尸体经过专业鉴定,生前曾遭受多次殴打,身上有多处由不同凶器造成的伤痕。头部与胸口均有致命伤。”黎凡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千斤重的石头,砸在陈曼俪的心头,“我们怀疑是多人施暴致死,凶手可能不止两人。”

话音未落,陈曼俪只觉喉咙一甜,一口腥咸涌上,身体剧烈颤抖,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黎凡脸色骤变,猛地拉开房门,对着门外大喊:“快!叫救护车!”

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,像一曲哀婉的挽歌,将警局再度推回沉寂。然而,那份无声的压抑却如同密不透风的网,紧紧笼罩着每一个人。

另一边,审讯室。沈盈再次坐回冰冷的椅子上,开始讲述她与沈淮生前的恩怨纠葛。她原本计划第二天就离家,彻底摆脱这个令她窒息的家庭。然而,沈淮却像一阵疾风般闯入她的房间,蛮横地阻止了她。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盈,语气中带着威胁:“你不能走,你若敢走,我不知会做出什么!”

沈盈向来对这个弟弟厌恶至极,此言一出,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的堤防。她猛地揪住沈淮的衣领,目光如利剑般直刺他的眼底:“打我还是骂我?你做了什么,自己心里有数!”那语气中的讥讽与嘲弄,几乎要将沈淮生吞活剥。

怒极反笑,沈盈一把甩开他,再不愿多看一眼。她深知沈淮的品性,多说一句都嫌多余。

沈淮见威慑无用,索性径自翻乱沈盈的行李箱,口中依旧喋喋不休地重复着那几句威胁之语。沈盈烦躁得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,厉声让他滚出去,却被他反手逼至墙角。

“你嫁给钱盛有什么不好?只要你嫁过去,我们家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!”沈淮的双眼布满血丝,面目狰狞,状若癫狂。他竟将自己的亲姐姐视为赚钱的工具,这让沈盈感到一阵恶心。

彻底被激怒的沈盈,反手又是一巴掌掴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,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回荡。“我告诉你,我是我,不是你们的傀儡!你向钱盛借钱干什么我不管,这个家你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,总之,我以后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连!”她的嘶吼,如同受伤的野兽,带着绝望与反抗。

这突如其来的争吵,惊动了陈曼俪。她快步赶来,最初脸上闪过一丝恨意,转瞬又堆砌起虚假的笑脸,假意劝说:“沈淮也没说错,你也要想想,你毕竟是沈家的人。要是你爸因此出了什么事,你心里过意得去吗?”

陈曼俪说得口干舌燥,好话说尽,沈盈却岿然不动,心如磐石。三人之间的嫌隙,至此再度加深。

后来,不知是何人锁上了沈盈的房门,迫使她在家中多留了一天。就在她准备报警,彻底摆脱这一切的时候,沈淮的死讯,如一道晴天霹雳,猝不及防地传来。这期间发生的一切,她确实一无所知。

昱宁在旁记录着她的口述,眼神中流露着安慰与鼓励,无声地说道:“放心吧,这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!”

与此同时,另一间审讯室。沈正荣自打踏入警局的那一刻起,血压便几度飙升。为了防止他情绪激动而晕厥,警局特意安排了法医陪同。沈正荣泣不成声,哭得肝肠寸断,许久都无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语。

李侦员烦躁地深吸一口气,不耐烦地催促道:“别哭了,这里不是殡仪馆!”

赵丹在门外观察片刻,随即推门而入。她的目光如鹰,扫过李侦员,最终落在沈正荣身上,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我来审问吧,你忙其他事务去。”

李侦员识趣地离开后,赵丹接过他的位置。她的目光如炬,在沈正荣身上来回审视,那份沉静中蕴含着强大的压迫感,直到沈正荣的眼泪彻底干涸,哭声也变得嘶哑。不得不承认,她的耐心远超寻常,连与她共事的同事,也对这份专业素养由衷钦佩。

“哭够了吗?哭够了就该谈正事了。”赵丹慢悠悠地递过几张纸巾,随手翻阅着死者的验伤报告,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,似乎在为报告中的惨状感到惋惜。

“推测死亡时间已超过二十四小时,这意味着死者在被发现的前一天,就已经遭受了非人的虐待。说说看,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?又做了些什么?”赵丹猛地合上报告,神情瞬间变得严肃,语调骤然加重,如同审判者的号角,直击灵魂。

沈正荣的悲痛尚未完全平复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艰难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一般:“沈淮二十一日晚上就离家出走了,一直没回来。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二十二日一整天也不见踪影,直到……直到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再次哽咽,抑制不住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因为沈淮的尸体,正是在二十三日上午,被一名码头工人发现的。

然而,赵丹并未流露出丝毫同情。她反而加重了语气,再次强调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:“说你的行程!二十一日晚到二十三日上午,你究竟在哪里?做了什么!”她的眼神犀利,渗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戾气,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。

沈正荣能去哪里?二十一日,那是沈盈归家的日子,也是他邀请钱盛前来商谈亲事的良辰吉日。那天,沈家一家人都能互相作证,证明他一直都在。而二十二日,他回了一趟家私厂,处理了一些滞留货件,这一点,厂里的员工同样可以为他作证。

抛开行程是否存疑不论,作为沈淮的父亲,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弑杀自己的骨肉。更何况,沈家就这么一个独子,若真是他所为,那简直是天理难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