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血色迷局，父爱如山崩

审讯室的空气瞬间被撕裂。沈正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，仿佛有火光在其中跳跃。他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，带着血腥的愤怒：“他是我儿子！我唯一的儿子！你们这些外人，凭什么、凭什么怀疑我这个当父亲的？！”他脖颈上的青筋暴突如虬龙，脸庞涨成了猪肝色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开来。显然，他的血压已然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阈值。

“杜法医！”赵丹眼疾手快，向站在一旁的杜月蕾投去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
杜月蕾心领神会，动作麻利地取出测压仪，迅速为沈正荣套上臂带。冰冷的仪器压迫着血管，与此同时，几颗降压药被送入沈正荣口中。须臾间，沈正荣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，狂躁的怒火也随之熄灭。他如同被人抽去了脊梁的提线木偶，软软地跌回椅子里，面色惨白，汗水浸湿了鬓角。若非警局准备周全，恐怕此刻已需急召救护车前来。

见沈正荣稍稍缓过神，赵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那双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住他，语调冷硬地继续追问：“现在不是感叹父子情深的时候。在凶案面前，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嫌犯！”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如刀，无形中构建出一道强大的压迫感，直抵沈正荣的内心深处。

“再说说，死者生前是否有仇家？是否涉及黄赌毒等非法活动？”根据验尸报告，沈淮全身多处骨折，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。这种残忍的手段，根据赵丹多年的办案经验，八成是仇杀，很可能与死者生前的非法交易有关。作为浸淫刑侦多年的老警员，她灵敏的直觉让她更倾向于这个推断。此刻，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愈发谨慎的光芒。

沈正荣闻言，身形骤然一僵，嘴唇颤抖着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。作为沈淮的父亲，他对儿子的行径多少有些了解。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，他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跟赌博有关？！”

“哦？”赵丹眉头紧蹙，示意他继续。

大约两年前，沈淮刚过十八岁生日，羽翼未丰的他，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，一脚踏入了赌博的泥潭。起初，沈正荣对此一无所知，直到赌债如雪球般越滚越大，陈曼俪再也无力独自填补，才将这个惊天秘密和盘托出。自那时起，沈正荣便陷入了替儿子偿还巨额赌债的无底洞，一次又一次地沉浮其中，同时严厉勒令沈淮戒赌。

随后的几个月，沈淮似乎有所收敛，那些催债的电话也沉寂下去。然而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沈淮开始变得异常忙碌，常常离家一去便是十天半个月，且频率日益增高。他在外面究竟经历了什么，无人知晓。

对此，沈正荣却表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“心大”。他觉得，只要儿子不惹是生非，在这个年纪，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他甚至盘算着，等过几年沈淮玩心收敛，便让他接手家中的家具厂。然而，世事难料，去年与向氏的合作生意，却亏得血本无归，如今他已是负债累累，家徒四壁。

说到此处，沈正荣长叹一声，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绝望：“家门不幸！家门不幸啊！”话音未落，两行浑浊的老泪再次夺眶而出，顺着苍老的脸颊无声滑落。

赵丹若有所思地揉着下巴，目光深邃。她觉得，沈淮这段“空白期”无疑是此案最大的疑点。或许，这桩凶杀案的真相，正隐藏在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之中。

她将整理完毕的口供递给黎凡。黎凡放下手中的水杯，认真地沉思了片刻，随即抬眼望向赵丹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赏。

“做得很好，条理清晰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。

赵丹闻言，嘴角不经意地勾勒出一抹弧度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悄然爬上眉梢。在她看来，这不过是小菜一碟，她自认自己的能力远不止于此。

“组长，就让这份调查任务交给我吧！我一定会把沈淮那段空白期查个水落石出，努力找出凶手！”赵丹语气坚定，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，主动请缨道。

黎凡的指尖轻敲着桌面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她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流转，权衡着究竟该派谁去调查这起案件。牵涉到地下赌博，极有可能与那些盘根错节的犯罪团伙搭上线。那些亡命之徒，哪个不是把命当儿戏？赵丹一个女子深入其中，变数太多，风险也太大，实在不妥。

沉吟片刻，她抬眼望向赵丹，语气虽然坚定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你和昱宁、李锦超组成一队，行动时务必以自身安全为先。”

赵丹身躯一震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，铿锵有力地应道：“是！”那份急于表现的姿态，已然溢于言表，昭示着她对此案的志在必得。

办公室门开启的瞬间，赵丹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沈盈。她竟不知何时从审讯室里悄然溜出，此刻正跌跌撞撞地朝黎凡的方向冲来。两人堪堪擦肩而过，沈盈却恍若未觉。

赵丹眉梢轻挑，不屑地瞥了沈盈一眼，却未发一言。沈盈却无暇顾及旁人，她径直冲到黎凡面前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嘶哑，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：“组长！”

黎凡闻声回眸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不等她开口询问，沈盈已抢先一步，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，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组长，这起案件，我申请调查！”

以往，若是寻常案件，黎凡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应允沈盈的请求。然而，眼前这桩却因沈盈身处嫌疑人名单之中，且又牵扯到她的至亲骨肉，情况瞬间变得复杂而棘手。让她归队参与调查，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，都于情理不合。一旦消息泄露，上级势必会质疑黎凡徇私舞弊，偏袒下属。

于公于私，沈盈都不该涉足这片浑水。

“不行！谁去都可以，唯独你不行！”黎凡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刃，语气不容置疑。她与沈盈共事多年，深谙她的性情，此刻更是不容她有任何反驳的机会，径直截断她的话头：“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去调查了，你只管在家等消息就好。”

话音落地，黎凡眼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驱赶。她深知此刻的沈盈情绪定然起伏不定，刺激过度只会适得其反。毕竟，亲人骤然离世，那种锥心刺骨的悲痛与无助，黎凡作为过来人，感同身受。

沈盈最终是带着满面难以言喻的失望，缓缓走出了办公室。门外，赵丹如同早有预料般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窃笑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。

“你弟弟的死，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你别怪我多嘴，大家都是为了你好。”赵丹的声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能一字不漏地传入沈盈耳中。她的腰杆挺得笔直，仿佛此刻的自己，正处于人生最辉煌的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