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骨肉之痛,人世浮沉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530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沈盈甫一踏入那片熟悉的寂静,便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刺痛了双眸。父母双亲,沈正荣与陈曼俪,此刻正僵硬地坐在沙发上,目光涣散地盯着虚空,脸庞上刻满了呆滞与麻木。他们的身体如同两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塑,摇摇欲坠。那副可怜模样,让沈盈胸腔中盘桓已久的怨怼瞬间化作烟云,唯余血脉相连的隐痛。
“爸。”沈盈轻声唤道,步履迟缓地靠近,眼神在掠过陈曼俪时,不着痕迹地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沈正荣闻声,如梦初醒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终于聚焦在她身上。他猛地抓住沈盈的手,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。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:“怎么样?!凶手、凶手找到了吗?!”
陈曼俪原本僵硬的身躯也随之绷紧,她紧紧盯着沈盈,那份焦灼与期待,几乎要将沈盈生吞活剥。
面对他们这般濒临崩溃的模样,沈盈心中又一次泛起那句古老的叹息——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如果当初,他们没有那般无度地溺爱沈淮,或许沈淮的悲剧,便不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句号。
沈盈无奈地轻叹一口气,旋即缓缓点头:“案子已经破了,凶手也悉数归案。这起恶性事件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,恐怕他们难逃重罚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掏出手机,将一则醒目的新闻推送展现在二人眼前。
沈正荣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,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,他猛地攥紧拳头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愤恨地斥责道:“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结束?!我的沈淮死得何其惨烈!那些凶手,必须以命偿命!”
“没错!我的沈淮,那么无辜,他的人生才刚刚启程,就被这群恶魔无情摧毁!那些杀人凶手,理应被拖出去枪毙,才能稍解我心头之恨!”陈曼俪猛然从沙发上弹起,尖锐的嘶喊声与沈正荣的怒吼交织,在疗养院静谧的走廊里回荡。
沈盈深知他们的痛苦,在沈淮噩耗传来那一刻,她也曾被突如其来的亲情撕裂,尝到过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。
此刻,她既没有上前安抚,也没有与他们一同激愤,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,如同一名冷静的旁观者,默默观察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反应。
她察觉到父母的情绪已然濒临失控的边缘,这样的状态显然不利于他们与外界的接触和正常生活。沈盈深思熟虑后,与疗养院的医生进行了协商,最终决定让他们继续留院观察一段时间。
“那就麻烦您们多多费心了,我这边会按时支付所有费用。”沈盈微微躬身,向医生表达了诚挚的谢意。
医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声音温和而专业:“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若有任何突发状况,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离开疗养院的沈盈,心绪难平。她在归途中,不经意间路过了彭志敏曾经居住的居民楼。那栋老旧的楼宇,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萧索,沈盈的面色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惆怅。
她的脑海中,不期然地浮现出晓晓那张天真烂漫却又饱含期盼的脸庞。那个穿着一袭红裙的小女孩,眼中总是闪烁着对爸爸归来的渴望。
然而,现实却冰冷而残酷。彭志敏,因涉嫌非法交易、吸食毒品等多项罪名,等待他的,只有漫长无期的牢狱之灾。
晓晓那张写满了失落与无助的表情,如同尖刀般再次刺痛了沈盈的心脏。她向来见不得这般煽情的场景,那些无力抗争的悲哀,总是能轻易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正当她决然转身,欲将这份沉重抛诸脑后之际,身体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莫名其妙地折返回去。她拐进街角的便利店,随手买了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。
最终,她还是再一次踏入了彭志敏的家。
“姐姐!是那天那个姐姐!”晓晓一眼便看到了沈盈,她小小的身躯瞬间雀跃起来,天真烂漫的眉眼间洋溢着纯粹的兴奋。
她指着沈盈,用力拽了拽身旁彭太太的衣角,那份按捺不住的喜悦,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。
然而,彭太太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过多的波澜,只是对着沈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。她的心底比谁都清楚,自从那天做出那个沉痛的决定,彭志敏,便再也无法回来了。
她将内心的悲伤掩藏得极好,那份神情,既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,又像是深埋着无尽的悔意。沈盈凝视着她,却始终无法看透她真实的情感。
沈盈将目光重新投向晓晓,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。她的手臂在背后轻巧一翻,如同变戏法般,从指间赫然变出那支鲜艳的棒棒糖。
“瞧,姐姐没骗你吧,这是你爸爸托我带给你的。你可要乖乖听话哦。”她指尖轻柔地抚过晓晓的发顶,动作充满了慈爱。
“哇!”晓晓惊喜地跳了起来,然而旋即又拽住沈盈的衣角,细密的眉毛微微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爸爸呢?爸爸没有回来吗?”
彭太太闻言,眼眶瞬时泛起微光,沈盈也为之怔住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沉闷。
“爸爸今天不回来,他呀,很忙很忙,忙着挣好多好多钱,好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。所以晓晓要乖,暂时听妈妈的话,好不好?”沈盈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晓晓,耐心解释着。
她不愿对一个孩子撒谎,但对于一个稚龄孩童而言,这无疑是目前最妥帖、最温柔的解释。
果不其然,晓晓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。她扁了扁嘴,低声应了句:“哦,知道了。”说完,便默默地走开了,手中的棒棒糖似乎也失去了最初的吸引力。
临行前,沈盈轻抚着彭太太的背脊,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:“即便独自一人,也要好好照看晓晓。鉴于您们家目前的特殊情况,我会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,看看是否能争取到一些必要的帮助。”
另一边,随着案件尘埃落定,江景呈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。
每当此时,他总会习惯性地前往健身房,以淋漓的汗水洗涤身心的疲惫。杜月蕾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习性,主动提出与他同行。
江景呈不便直接拒绝,只能默认了她的提议。两人男俊女靓的组合,甫一出现,便瞬间吸引了健身房内所有人的目光。无数艳羡的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,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认为,这二人乃是天作之合。
杜月蕾心底暗自窃喜,面上却未流露半分得意。
休息间隙,江景呈坐在冰冷的器械上,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那天在向氏大厦偶遇魏子洋的情景。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悸,至今仍在他胸口隐隐作痛。
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取出魏子洋的名片,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若有所思地摩挲良久。
端着水杯款款走回来的杜月蕾,见他神色凝重,不禁疑惑地蹙起细眉:“你发什么呆呢?”
说着,她很自然地凑上前去,然而江景呈警觉性极高,手腕一转,那张名片便迅速被他收回,消失在她的视线中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语气淡然,然而额角却莫名地沁出了一滴细密的冷汗。
他这反常的举动,瞬间激起了杜月蕾的疑心。在她印象中,江景呈向来行事谨慎,思虑周全,如此匆忙而隐秘的动作,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!
杜月蕾本欲进一步追问,余光却瞥见一滴汗珠正顺着江景呈浓密的眉毛滑落。她见状,赶忙拿起手边的毛巾,伸向他的额头。
这一瞬,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骤然升腾。
江景呈的心脏猛地一缩,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尴尬。他急忙向后退了一步,与杜月蕾拉开距离,表情不自然地拒绝了她的好意。
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杜月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失落。她那样深爱着江景呈,可他却似乎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,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,让她感到无比沮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