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绝命坠楼疑云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072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“这里,就交由我等来处理。”江景呈的目光如炬,投向黎凡,话语掷地有声,不容置疑。
黎凡重重点头,眼底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。江景呈与杜月蕾不约而同地戴上白手套,躬身勘察尸体,每一寸视线都凝聚着法医的严谨与专注。
死者仰躺于地,四肢舒展,状若沉睡。若非脑后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,旁人绝难察觉其生命已逝。呼吸与脉搏皆已停滞,然而,死者双眼却明显外凸,晶状体震裂,眼白被密布的血丝染得猩红。江景呈凭藉多年经验,深知此状常是生前遭受极度惊吓所致,这与“自杀”二字显然格格不入。但仅凭此点,尚不足以盖棺定论,真正的死因,仍需更多确凿证据。
江景呈在死者衣袋内仔细摸索,除了一条洁白的毛巾,再无他物。他与杜月蕾交换了一个眼神,继而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转。除却后脑的致命伤,死者全身再无其他哪怕轻微的擦伤或搏斗痕迹。头盖骨碎裂,猩红的血液与乳白色的脑髓液交织溢出,黏稠如熬化的糖浆,令人联想到高空坠落的熟透西瓜,惨状直教人心底生寒。
杜月蕾眉峰紧锁,脸上流露出的,是难以掩饰的嫌恶与挣扎。虽经年浸淫法医之道,早已锤炼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,能坦然面对各类血腥现场,可法医终究是凡人,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女子。此刻,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自胃部翻涌而上,她再也无法直视,对着江景呈摆了摆手,匆匆避至一旁的空旷之地,脊背微弓,扶着墙壁抑制住翻腾的胃囊。
“简直令人窒息!”杜月蕾在心中暗自嘶吼,气息紊乱。
沈盈见状,心头猛地一缩。这景象究竟有多么不堪,竟能让久经沙场的杜月蕾如此失态?她强绷面容,迈步至江景呈身侧,沉声发问:“如何?可有发现?”她的目光在死者身上逡巡,触及后脑那滩带着微黄的浆液时,黛眉骤然深锁。确实,那景象令人作呕。
江景呈却显得异常沉着,平静如一潭死水。他松开死者的手臂,缓缓起身,语气波澜不惊:“没什么特别发现,看起来倒像是一起普通的自杀。”他说着,深邃的目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,转向了沈盈。
“嗯?”沈盈心中疑云顿生。若真乃寻常自杀,专业法医绝不会用“像”或“类似”这般模棱两可的词汇。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紧盯着江景呈:“你是否觉察到什么异常?或者说,你认为这并非自杀,而是一场蓄意谋杀?”
沈盈的话语,恰如其分地道破了江景呈的心思。他心底确实泛起层层疑窦,这桩案件,绝非寻常自杀那样简单。
他呼吸一滞,脸色陡然凝重了几分,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死者眼球的状态与寻常跳楼自杀者截然不同。更关键之处在于,他坠楼时,竟是面朝天空。按理而论,真正决意轻生之人,多半是面朝下、双眼紧闭,以求得一种自我了断的平静。”
江景呈此言一出,沈盈心头剧震。她脑海中迅速闪过诸多类似案件的经验与刑侦心理学的理论,瞬间领悟了他的深意:“人皆有求生本能,面对死亡的未知,恐惧感油然而生。因此,那些选择跳楼的人,往往会本能地寻求某种‘稳定性’,试图借由视觉来缓解内心的恐惧。”
沈盈恍然大悟,清脆地拍了一下手掌,发出轻响:“所以,面朝下才能让他们更清晰地确认死亡的结局,从而获得内心的安宁!”
“大致如此。”江景呈的眉梢轻微挑起,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。
“如此看来,这绝非简单的自杀,极有可能是一场蓄意谋杀!”沈盈的脸色瞬间焦灼起来,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,仿佛要将这迷雾重重的真相撕裂开来。
片刻之后,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离现场。江景呈则将那条沾染着谜团的毛巾,严谨地收入物证袋中,拉链合上的瞬间,仿佛也封存了现场残留的一丝诡异。死者身上的线索暂告一段落,接下来,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转向了死者生前的物品,期望能从中觅得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破绽。
死者的办公室位于十二层,据其秘书透露,这个数字在董事长看来,颇具吉祥之意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秘书的脚步声凌乱而沉重,面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悲恸,她将沈盈和江景呈二人引至办公室门前,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仿佛下一秒就会泣不成声。
刚踏入办公室,秘书便猛地放声痛哭了几声,随后哽咽不止,那份悲伤似真切无比,直抵人心,令人为之动容。老板离世,员工竟能肝肠寸断至此,这让沈盈对这位慕容敬董事长生出愈发浓厚的好奇。究竟是何等人物,才能让下属这般深情追悼?
沈盈目光敏锐地扫视一周。办公室面积宽阔,陈设井然有序,几件精致的木雕玩件与古董花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,共同营造出一种沉稳而复古的氛围。她第一时间将视线聚焦在办公桌上,那里的些许凌乱,在整体的规整中显得格外突兀,仿佛被人刻意扰动过。
秘书吸了吸鼻子,语气悲痛欲绝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今晨我拿着文件进来,正欲请慕容董事长签名,便发现他已坠楼身亡。”她的眼眶布满泪水,红肿不堪,仿佛刚从泪海中挣扎出来。
沈盈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,她那双深沉的眸光流转,似在沉思,又似在洞察。片刻后,她重新郑重地对上秘书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沉痛双眼。
“你是如何确定他就是自杀的?是亲眼所见,还是仅仅是你的猜测?”沈盈的话语冷静而直接,不带一丝感情,像一道冰冷的解剖刀,直插核心。
秘书急忙摇头否认,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办公桌上,那张纸页微微翘起的信件:“是这封遗书!”她的声音近乎失控,带着一丝惊恐。随后又解释道:“我过来的时候,没见到他,心里便觉得奇怪。刚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,直到阅读了一会儿,才明白他已经跳楼了!”说完,秘书再次陷入悲伤的痛哭之中,那份揪心的情绪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,让办公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沈盈注意到秘书提及的遗书,可那遗书的摆放位置却有些歪斜,在整齐的桌面显得格格不入,这让她心中升起几分疑虑。毕竟,一个能将办公室整理得如此一丝不苟的人,遗书又怎会摆放得这般随意,仿佛被人匆忙丢弃一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