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指尖木屑疑云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357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杜月蕾轻笑一声,纤指轻巧地将那团神秘物质拨弄到显微镜载玻片中央。屏幕上,原本肉眼难辨的微粒瞬间被放大百倍,清晰地投射而出,其粗糙的纤维结构,在高清镜头下纤毫毕现。
此前,当她亲眼目睹死者扭曲的遗容,那股从胃部直冲而上的恶心感几乎让她当场失态。待生理上的不适稍缓,江景呈与沈盈已然先行一步,投入到对现场证物的勘察之中。那一刻,杜月蕾心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,那股无名的嫉妒像毒藤般缠绕着她的思绪。也正是在这不经意的间隙,她那双素来敏锐的眸子,捕捉到死者指甲缝隙中一抹异样的棕黄色。
强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,她眉头紧锁,小心翼翼地握住死者冰冷僵硬的手指,仔细查验。果然,左手中指的指甲缝深处,嵌着点点棕黄色粉末,而其他指甲却洁净如常。
起初,杜月蕾百思不得其解,只得先将这微不足道的线索细心刮取,妥善保存。历经一番缜密的研究与比对,她最终确认,这正是木屑纤维。
“死者指甲中嵌有木屑,这足以证明他在生前,曾与木质物体发生过剧烈的接触,甚至抓挠行为。”
话音刚落,杜月蕾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,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会议室内的气氛随之骤然紧绷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或者更准确地说,死者在临死前,经历过某种极度的挣扎。若非用尽全力,这等坚硬的木屑,绝不可能如此深入地嵌入指甲缝隙之中。”
她边说边将一张死者手指的特写照片投射到墙面,那细微的木屑在放大下触目惊心。
这份关键证物的出现,无疑给此前“自杀”的论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。如果死者生前确有挣扎,那么这便意味着,他曾与某个未知的嫌疑人有过激烈的冲突。这桩看似普通的跳楼案,此刻,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趋势,朝着“间接谋杀”的深渊滑去。
沈盈身形猛地一震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勘察现场时的画面。
是了!那道刮痕!
她霍然起身,急切的声线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:“死者指甲缝中的木屑,极有可能与我们在死者办公室窗前发现的那道细小刮痕吻合!”
她话音未落,江景呈已然心领神会。他指尖轻点,会议室大屏幕上瞬间切换出几张高清照片——死者办公室窗沿上,一道细长而浅显的刮痕,清晰可见。
“只需进行指纹比对,便可确定。”江景呈沉声补充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黎凡若有所思地“唔”了一声,指尖轻叩着桌面。一条条新的证据如潮水般涌现,无疑昭示着,此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,还需更深入细致的调查。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部署。
会议结束后,沈盈被指派前往死者生前定期光顾的私人诊所进行调查。
诊所坐落于市中心地段的摩天大厦高层,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。电梯门开启,熙熙攘攘的人流瞬间涌入眼帘。这里人声鼎沸,病患络绎不绝,仿佛置身于热闹的集市。
“看来,能在此就医的,多半非富即贵,否则怎会门庭若市至此?”沈盈踏入诊所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,目光扫过四周,心中暗自揣测。
“抱歉,您有预约吗?”年轻的护士面带微笑,声音礼貌却又不失职业的疏离,适时地拦住了沈盈前行的脚步。
沈盈步伐微顿,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,但很快便被她收敛起来。她从风衣内袋中掏出警官证,沉声道:“我是来调查案件的。众合公司负责人慕容敬的跳楼案。”
护士闻言一怔,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。她上下打量了沈盈一番,这才转身,将她引向诊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。
办公室门半掩,屋内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师正全神贯注地伏案书写,身上挂满了听诊器、反光镜等医用器械。他脊背微弓,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,俨然一副标准的工作狂人姿态。若非护士轻声提醒,他甚至未曾察觉沈盈的到来。
“沈探员是吗?实在抱歉,工作繁忙,请坐。”老医师这才抬起头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待沈盈落座,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,轻柔地按揉着眼角,那动作,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沈盈眉梢微蹙,并未急于开口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位医生。
老医师率先打破了室内的沉寂:“沈探员有什么想问的?我定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他姓张,既是这家私人诊所的创办人,亦是预约名单上最炙手可热的医学专家。年轻时,他曾远赴海外,学有所成后毅然归国,并在医学界屡获殊荣,被同行誉为“在世华佗”。沈盈目光所及之处,奖杯、牌匾、锦旗琳琅满目,无声地彰显着其显赫的医学成就。沈盈心中不禁对这位老者生出几分敬意。
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她由衷地赞叹道。
老医师捕捉到她投向奖杯的目光,谦逊地一笑:“谬赞了,都是同行给面子。”
沈盈敷衍地应了几句,她深知此行的重心并非客套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直直地落在老医师身上,直奔主题:“您是慕容敬先生的长期私人医师,对吗?他生前健康状况如何?”
提及死者,老医师脸上的笑容敛去,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片刻后,他的眼眶渐渐泛红,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:“我与慕容敬相交多年,但此前一直在国外发展。这几年才算正式担任他的主治医师。”他的语调里,浸染着淡淡的哀伤。
空气中,气氛陡然凝重,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流速。
他续道:“这几年,他患有严重的后天性心脏病。一旦大血管受到外界剧烈刺激或压力,便会频繁引发心绞痛,难以缓解。医生曾多次告诫他,务必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。”
老医师言明,慕容敬近年来多次出现心脏骤停,生命已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被一阵微风吹灭。
说到这里,他兀自擦拭起眼角沁出的泪水,语气悲戚:“尽管我已竭尽所能为他调整用药方案,却终究无法挽回他逐渐衰竭的生命。”
对于慕容敬的逝去,老医师似乎并未感到意外。在他看来,以死者当时濒危的身体状况,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,迟早会来。
闻言,沈盈心中也泛起一丝伤感。若慕容敬是正常病逝,倒也无需如此大费周章。可偏偏……
“他是坠楼而亡。”沈盈眸光骤然一紧,直视着老医师。
“略有所闻。”老医师的声音很轻,透着几分底气不足。他心知肚明,坠楼与病理性死亡,根本是两码事,两者绝不能混为一谈。
“那你们查到些什么没有?”老医师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盼,试图从沈盈口中探得些许进展。
沈盈微微颔首:“确实有些进展,但我今天主要想了解慕容敬先生在您这里的就医情况。这些信息对我们尽快侦破此案至关重要。”
她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,轻轻放置在老医师面前的桌面上。药瓶是从死者办公室搜出的,里面还装着小半瓶未服完的硝酸酯类药丸。
不等沈盈发问,老医师一眼便认出,药瓶正是出自自家诊所。他神色落寞地解释道:“每次给他复诊后,我都会根据他自身情况,对药丸进行相应的调整。这些药,是他维持生命的最后一道屏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