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深海浮影,旧恨新仇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551更新时间:26/03/03 01:45:02
白云姿态闲适地踱步而来,双臂环胸,声线里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我何曾对孩童下手?瞧他,吃得饱,玩得欢,我可没亏待分毫。”
高祈浩闻言,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纯真的笑容,用力地、一下一下地点着头,为白云的话语作证:“她对我可好了,陪我玩耍,还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!”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丝毫未察觉周遭空气中那股逐渐凝滞的紧张,兀自摆弄着手中的小玩意。
沈盈的心头疑云密布,她犀利的目光直刺白云。若只是单纯地将孩子绑来,却又不动声色,白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?是为了消遣无聊,还是满足某种隐秘的,甚至有些扭曲的心理?
白云仿佛能洞悉沈盈的每一个念头,唇角勾勒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,坦然得近乎残酷地揭开了谜底:“我对这小鬼没兴趣,也不恋童。我只是……想引你过来。”她纤长的手指,此刻正精准无误地指向沈盈。
沈盈的心猛地一沉,黛眉紧蹙:“我并非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,竟需要你动用这般手段来与我相见?”她对白云的警惕瞬间拔升至顶点,敌意如同野草般疯长,顷刻间弥漫全身。
白云轻叹一声,脸颊上浮现出几许难以言喻的倦怠:“你已厌倦了我口中的故事,我深知你不会再踏足。此举,乃我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。”
“你!”沈盈银牙紧咬,双拳死死攥紧。若非顾虑重重,她恨不能即刻与这疯女人撕破脸皮,痛痛快快地搏上一场。然而,理智的缰绳终究勒住了冲动。她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,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,心中已然决定,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将你的故事一气呵成地讲完,从此你我之间,恩怨两清!”沈盈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白云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,显然对沈盈的提议正中下怀。然而,她要讲述的故事,其舞台绝非眼前这栋奢华的别墅所能承载。
“随我来吧,我带你亲身体验。”话音未落,白云已然坐进了驾驶座,发动了引擎。
沈盈的心脏骤然收紧,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这女人究竟在玩什么诡计?她担忧地瞥了一眼高祈浩,生怕这孩子会遭遇不测。
“我的佣人会照看他,你最好现在就上车。否则,那个小家伙的命运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白云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,微不可察的威胁如同一根钢针,精准地扎入沈盈的心脏。
沈盈气得浑身颤抖,但她迅速审视着眼前的局面。主动权掌握在白云手中,顺从或许是争取时间、摸清真相的唯一途径。她深吸一口气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趁白云不备,沈盈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,一道定位信息顷刻间发送至江景呈的手机。待她收起手机,却发现白云已经将车驶上了通往海边的道路,窗外掠过的景色,已是熟悉的沿海公路。
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?!”沈盈心头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,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颤抖。
“到了,你自然便知。”白云故作神秘,脚下油门越踩越深,引擎的轰鸣声愈发高亢,车速如同离弦之箭,疾驰而去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引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沈盈推开车门,映入眼帘的,是海边那片空旷而荒凉的海岸线。不远处,两个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,如同等待烹煮的粽子般的男人,正双目圆睁,惊恐万状地盯着她。其中一张面孔,赫然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沈正荣。
“沈盈!救救爸爸!救救爸爸啊!”沈正荣的呼喊带着绝望的颤音,几乎要撕裂空气。他身旁,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,早已被吓得大小便失禁,周身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。
沈盈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慑,大脑一片空白,这究竟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!她带着恐惧与疑惑的目光投向白云,对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,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潭。
“是你把他们绑来这里的?这一切……都是你做的?”沈盈不敢置信地低语,浑身止不住地打着冷颤,如同置身冰窖。
自她认识白云以来,白云一直以高傲的姿态示人,像一个目空一切的女神。沈盈万万没想到,她竟还有如此令人心悸,甚至可以说心狠手辣的一面。这白云,究竟是何方神圣?她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真实面目,又是怎样的深渊?
不等白云作答,沈正荣的哭嚎声再次响起,带着卑微的哀求:“沈盈,爸爸求你了,你救救爸爸啊!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!”
沈正荣的聒噪显然触怒了白云,她脸色骤变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语气冰冷得如同冬日寒风:“魏子洋,你怎么办事的?把他的嘴给我堵上!”
魏子洋?沈盈再度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惊愕得魂飞魄散。白云的真面目已足够让她震惊,没想到,那个一直以来协助她的魏子洋,竟然也是白云的人。沈盈惊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,仿佛要将他们看穿。
“你们、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!”
魏子洋用一条沾满海腥味的毛巾粗暴地堵住了沈正荣的嘴巴,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随后,他缓步走向沈盈,脸上挂着一丝诡异而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。“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,而你今天,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发出了一阵瘆人的、如同夜枭般的狂笑,回荡在空旷的海边,让人毛骨悚然。
白云不紧不慢地从精致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,轻巧地用火机点燃。她深吸一口,然后徐徐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,烟雾在海风中缭绕散开,仿佛一张帷幕,缓缓揭开了她尘封已久的故事。
“那个可怜的孤儿,她的名字叫余惠美,她还有一个堂姐妹,她的名字叫白云。”
余惠美和白云是姐妹?沈盈双目圆睁,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脑海中一片混乱,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白云没有理会沈盈脸上的震惊,她的眼神穿透了虚空,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,继续叙述道:“那个名叫余年的老东西,便是当年带头杀死余月一家人的首要凶手。而白云,她的本名,其实叫余惠珠。她和余惠美,当年调换了身份。”
说到这里,白云的步伐开始变得缓慢而坚定,一步步逼近沈盈。她的眼中噙着晶莹的泪水,却又发出了癫狂而充满复仇快意的笑声。那笑声在海风中显得如此刺耳,如此扭曲。
“所以,杀死余年的凶手是我,是我余惠珠,不是余惠美!她只是替我,顶替了这份罪责!”
沈盈僵硬地站在原地,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好半晌才缓过神来。她终于明白了白云为何如此执着地向自己讲述这个故事,明白了她所有的偏执与疯狂——因为她,白云,就是这个故事最核心、最残酷的主角!
白云那癫狂的笑声渐渐平息,随后,她将尘封在内心深处二十年的真相,如同倒豆子般,一五一十地倾泻而出。
二十年前,白云,或者说余惠珠,那时还只是一个孩童。她的父亲余月,与大伯余年以及其他几个合伙人,在那个充满机遇的创业浪潮中,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,共同开创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然而,权力与财富的诱惑是巨大的,余年与其他合伙人对余月稳坐董事长之位早已心生嫉妒。于是,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,悄然降临在余月头上。
那便是当年轰动一时的“意外坠海案”。
沈盈曾听闻过这起案件,那是在她调查余年死亡细节的时候,偶然间翻阅到的陈年旧案。如今,真相的迷雾被白云亲手撕开,血淋淋的内幕赫然呈现在她面前,每一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腥味。白云,或者说余惠珠,她的故事,远比她想象的要悲惨,也远比她想象的要疯狂。而自己,如今已深陷其中,如同笼中之鸟,插翅难逃,只能任由命运的潮汐将她裹挟,推向未知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