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怒火硝烟

隔着防弹玻璃，那张扭曲到令人作呕的脸，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。商月紧绷的神经几近断裂，右手下意识探向口袋里的枪。然而，变故突生。

前方的车辆骤然急刹，巨大的惯性猛地将她抛向前方，身体险些失衡栽倒。

三七驾驶的黑色越野紧随其后，几乎与卢锐的轿车并行。商月本能地想跃上车前盖，却被卢锐的再次加速打断。与此同时，陆墨的特助陈耀已将紧急情况汇报给陆墨。

“少夫人追捕的目标是卢锐。”

陆墨的目光从阳台那株静默的鬼兰上缓缓移开，微不可察地停顿片刻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：“十年前幸福福利院凶杀案的凶手？”

“正是。”陈耀的回应斩钉截铁。

十年前的齐城，一场惊天惨案轰动一时。幸福福利院内，二十名年幼女孩在同一天不同时段惨遭杀害，凶手手段极其残忍，先奸后杀，再行肢解。案件性质之恶劣，令人发指，警方却迟迟未能将凶徒绳之以法。那段日子，整个齐城都笼罩在恐惧与不安中。直到除夕夜，奇迹发生。

没人知道是谁将卢锐抛至警局门口，也没人清楚那些如山铁证究竟由谁收集。但无论如何，齐城百姓总算过了一个安稳年。

陆墨合上手中的笔记本，起身离开阳台，步入客厅，语速变得急促而有力：“立刻联系交通部，确保三七的车辆一路畅通。同时，调派陆少堂的人马，务必在龙川路口设卡拦截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卢锐，必须抓回来！”

当卢锐的车辆驶入金运路时，他已察觉到异样。然而，身后紧追不舍的越野车让他根本无暇他顾，只能硬着头皮向前狂冲。商月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，直到三七的越野车狠狠撞上卢锐的座驾。

两辆车几乎齐头并进，引擎的轰鸣声撕裂空气。宽阔的马路上，所有车辆都自觉地靠向左侧，为这惊心动魄的追逐让出一条生路。只有他们的车，在右车道上疯狂竞速。

陆墨从陆家大宅出发的那一刻，商月已被卢锐甩下车前盖。三七紧急停车，商月一骨碌爬起来，推开三七，抢过驾驶位，再度化身嗜血的猎人，对卢锐展开狂飙追击。

两车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，商月猛打方向盘，狠狠撞向卢锐的黑色奥迪。迈巴赫的巨大冲击力将奥迪车死死压制。察觉到卢锐的逃窜意图，商月毫不犹豫地按下方向盘下的蓝色按钮。

迈巴赫的车头瞬间伸出五根手臂粗、前端削尖的钢铁撞角。黑色奥迪被这股巨力挑飞，在空中翻滚数圈，最终轰然坠地，彻底翻转在路面。

商月摸出打火机，推开车门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已成废铁的奥迪。既然法律无法制裁这个畜生，那她便亲自动手。

然而，车辆的爆炸却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
商月刚走出几步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从身后传来，巨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黑色奥迪。卢锐，彻底化为灰烬。

商月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烈焰吞噬一切。她刚被带进警局，陆墨便紧随而至。

张永生迎上前，语气不卑不亢：“你来……”

“张叔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，您无需顾忌我。我只是来接月月回家的。”陆墨语气柔和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商月刚才离开的方向。

张永生看着陆墨杵在这里，心底涌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愤懑，谁还敢扣着陆墨的女人不放？他叹了口气，转身：“跟我进来。”

早些年的齐城，陆墨确实只手遮天。可就是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人物，竟也曾卧床三年，成为植物人。这背后的原因引人遐想，然而关于陆墨车祸的真相，至今仍是个谜。

进入办公室，张永生的脸色缓和了些，他坐到沙发上，语气带着一丝责备：“自己身体都这样了，还逞什么强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难道商月比你的命还重要？”

得知商月无恙，陆墨便直接转道警局。卢锐已死，商月被带回警局调查是必然程序。而他此行，确实是为了捞人。从车祸到商场遭遇卢锐，这一切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陆墨轻咳几声，瞥见张永生的表情，又低头咳嗽，声音虚弱：“张叔，过去一年，我多次险些丧命，拼死护我周全的人，是商月。”

他没有明说商月有多重要，但字里行间却堵得张永生无话可说。

张永生脸色一垮，没再言语，看似专心泡茶，实则心底盘算着如何将商月从这场风波中彻底撇清。

两人沉默间，陆墨的咳嗽声愈发剧烈。张永生皱眉，抬头见他面色苍白，心生不忍。正欲开口，却瞥见陆墨手背上的疤痕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张永生语气严肃，神色比方才更加阴沉。

陆墨不加遮掩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疤痕，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：“他们用刀划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拉下大衣遮住伤痕，将话题引回眼下的案件：“死的那个人是卢锐，十年前幸福福利院凶杀案的凶手。”

张永生脸色微变：“他不是被证实逃亡路上出车祸死了吗？”

“张叔，如果他真死了，那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谁？”陆墨反问。

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。

陆墨俯身端起茶杯，张永生则挺直腰板，示意门外的人进来。

“张局，商月说，不见您本人，她绝不开口。”

提及商月，陆墨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。

张永生挥手让下属出去。

陆墨冰凉的手指感受着茶盏传递来的暖意，唇角的笑意在与张永生对视时愈发浓烈。待张永生准备起身时，他笑得更加开怀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张叔，我家月月怕冷，您办案快点儿。”

张永生与商月打过几次交道，虽然过程算不上愉快，但在某些方面，他对这个女孩还是颇为佩服。

走进审讯室，张永生示意关掉摄像头。

他坐到商月对面，直接开口：“见到我了，说吧。”

商月挑眉，目光瞥向旁边的陆墨，意图显而易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