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蛇戒疑云

价值连城的交易，向来是买卖双方的私密往来，名城居从不涉足其中。商月对此心知肚明。

这类交易十有八九沾染血腥，名城居为求自保，自然不会留下买主分毫信息。可商月深知孙耀祥那老狐狸的性子，绝不可能对“蛇戒”这等至宝毫无防备。

“三少夫人，我……我所知仅此而已。”孙依依的语气比方才更显紧绷，眼底藏不住的慌乱。她深知商月的行事风格，即便初次领教，也已心生惧意。

她给出的线索不算全面，唯恐商月不肯罢休，死咬着名城居不放，再寻由头将此处付之一炬。若真如此，爷爷怕是会被活活气死。

商月拾阶而下，脑海中持续梳理着这桩迷局。那位身份斐然的买家，想来商语也未曾见过其真容。如今“蛇戒”的线索至此中断，令她心头不悦。

她无视名城居内投来的好奇目光，径自向外走去。刚迈出门槛，陆城便迎面而来。

“没事吧？”陆城扶住她的手臂，关切地问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商月侧身避开，瞥了眼名城居外的车队，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。

陆城紧随其后。三七迟疑半秒，转身从另一方向迅速离去。

“昨晚商玥来找我了。”陆城抛出商玥的名字，试图牵制住商月。

商月的脚步顿了顿，然而回应却不如他所料：“我对你和商玥之间的事不感兴趣。”她迅速截断话题，拉开车门。陆城疾步上前，一把按住车门，语气急促：“月月，商玥昨晚来找我，是为了商语的事。”

四目相对，陆城继续道：“商语拿走你珠宝却死不承认，不是吗？”

商月冷冷地看着他。陆城上前一步：“或许，我可以为你提供些消息。”

“条件。”商月言简意赅。

“陪我在天王星餐厅吃顿饭。”陆城提出要求。

商月给三七发了条消息，随后改坐陆城的车。

陈耀端着药碗抵达北笙院门口时，陆城已带着商月前往天王星餐厅。

望着眼前那碗色泽如黑土冲泡、散发着刺鼻药味的中药，陈耀侧身吩咐侍从：“去拿几块少夫人平日爱吃的来。”

侍从正欲离去，他又叫住：“记得把上面的钻石拿掉。”

刚走近院门，便隐约听到陆墨的咳嗽声。陈耀加快脚步入内，只见那位爷身着单薄衣物，独立阳台，凝视着鬼兰。

“陆爷，您……”陈耀的唠叨被陆墨一道冷冽的目光截断。陆墨又咳了几声，才开口询问：“月月在找什么东西？”

“商衡颜交代，说是商语拿走了夫人故友的蛇戒，目前下落不明。”陈耀跟在陆墨身后走进客厅，弯腰将中药碗放在他面前，“今天夫人去名城居，也是为了这件事。”

提及名城居，陆墨眼底微沉，目光从药碗上移开，问道：“现在名城居的管事是谁？”

“孙家大小姐孙依依，上次还来看望过您。”陈耀忙不迭地将中药碗再次推到陆墨面前，劝道：“爷，这都是对您身体有益的药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
陆墨未置一词，眼皮轻撩，瞥向陈耀。陈耀今晚似乎豁出去了，硬着头皮继续劝说：“爷，您不喝，老夫人那边不好交代，而且夫人也下了命令，得看着您喝药。”

话音未落，刚才去拿巧克力的侍从已然进屋。

陈耀见状，再次开口：“夫人知道您不喜欢中药的苦味，所以吩咐我给您拿几块她爱吃的巧克力，让您喝完药吃。”

陆墨半信半疑，犹豫片刻，终是喝下了那碗中药，也听话地吃了一块巧克力。

“差人告诉孙家，让他们负责人明晚来见我。”陆墨指尖轻捻着手中的巧克力，沉思几秒后，又下达命令：“告诉商衡颜和杜岚，若不想在齐城寸步难行，就对月月好一点儿。”

陈耀刚退出去，不速之客商玥便已抵达。陆墨在别院招待她，那是商月素来不喜的地方。

“三爷。”她恭恭敬敬地问好。

陆墨语气淡漠，却也未曾刁难她：“你来有何事？”

“三爷，”商玥突然双膝跪地，“小语不是故意拿走商月珠宝的，求您别怪罪。”

“商玥，这件事你不该跪我。”商玥抬起头，视线与陆墨相遇，后者神色冷淡，语气亦冷若冰霜，只将她视作陌生人般对待：“未经他人同意闯入私宅取物，分明是偷窃。我家月月未直接报警抓走商语，而是选择给予她，乃至你们商家一个挽回颜面的机会，她已是仁至义尽。”

陆墨感到一丝凉意，握紧茶盏，汲取一丝暖意，继续刚才的话：“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，言语间处处维护商语，却将同为商家人的月月排斥在外。若是我，当下便会断绝这份情谊，直接将商语送进去。可月月又是如何做的？”

这番话问得商玥一愣。她回想起昨晚在车上商月所说的那些话。自知理亏，商玥不敢开口。

陆墨轻咳一声，语气坚定：“商玥，你知道的，月月若是真想对付你们，压根无需借助我陆家任何人的手。单凭她一人之力，便足以将你们尽数清除，且无人察觉。”

“所以，”陆墨为这次交谈做了结语，“你该跪的人，是我家月月。至于我这边，全凭月月的态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