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陆爷发怒

“商家若想安生，全凭我家月月心情。她若不悦，齐城再无商家立足之地！”陆墨厉声警告商玥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
商玥浑身一颤，头颅低垂，冷汗浸透脊背。头顶传来陆墨的追问，每一个字都像巨石般压在心头。

“现在，知道该怎么做了吗？”

这一席话，如冰刀般刺骨，让商玥在零下几度的严寒中也全然感受不到冷意。她恍惚地站在雪地里，双眼空洞地望着身后那座别院，直到掌中手机震动，才将她从麻木中唤醒。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。

“爸……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，商玥喉间哽咽，好不容易才将一口气喘匀，“我见过陆爷了。”

她鼻尖泛红，尽管未曾哭出声，却将陆墨的严厉与威压原原本本告知商衡颜。当她坐进车内后座时，商衡颜已对前因后果了然于胸。

“爸，这件事若要平息，还得小语去找商月。”商玥深吸一口气，抛出自己的想法。

电话那端，商衡颜立刻驳斥。

“爸，商月是什么人？她的手腕和能力，妈和小语看不透，您难道还不清楚吗？”商玥紧接着解释，语气焦急而恳切。

商衡颜闻言，渐渐冷静下来。

“商月的目标只是找回蛇戒，她绝不会伤害小语的。只要小语如实说出蛇戒卖给了谁，这件事就能彻底解决，商月不会再为难我们商家的。”

听筒里传来商衡颜沉重的叹息，让商玥心底涌起一丝不安。

“爸？”她轻声唤道。

“你先回来。”商衡颜没有过多解释，只叮嘱她路上慢些。

思来想去，商玥总觉得还需再添一把火。她命令保镖加速行驶，同时向某个神秘号码发去一条微信。

——

陆城早早备好暖手袋，递给商月。商月没说什么，只轻瞥他一眼，便接过暖手袋，双手捂着，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脉。手机提示音响起，也未能吸引她丝毫的注意。

“今早是你送陆墨回的陆家。”陆城并未询问，而是以陈述的语气道出事实。

他深知此言并不能换来商月的任何解释，甚至可能招致厌恶。但他总忍不住。他常怀疑自己有自虐倾向，明明不愿看到陆墨与商月亲近，却又每次都主动提及陆墨，只为能与商月多说几句话。

不等商月回应，陆城又说：“听陆家医生偶尔提及，陆墨身体状况不太好。他夜不归宿，陆老夫人若知晓，必定会为难你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商月仍旧凝望着窗外。货车上运载的圣诞树映入眼帘，她这才想起圣诞节将至。

陆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也看到了那棵圣诞树。某一年的北番圣诞节忽地浮上心头，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。他迅速收敛思绪，接着说：“所以别总带着陆墨往外跑了。车祸的事已经让陆老夫人对你不满了。”

陆老夫人对商月的态度，陆家上下有目共睹。彼时陆墨还是植物人，商月便已能随心所欲地处理事务，过着随性洒脱的生活。说老夫人把她当作亲孙女宠爱，一点也不为过。车祸一事，老夫人确有不满，但这不满并非针对商月本身，而是心疼她没有按照自己的叮嘱照顾好自己，这亦是一种别样的疼爱与宠溺。

与陆城口中所述，根本是天壤之别。

即便如此，商月也懒得与陆城辩驳。每次遇到些许波折，陆城总要以此来挑拨离间，商月早已习惯。她深知陆城秉性，自然不会蠢到相信他的片面之词。

他所作所为，无非一个“情”字牵扯，才使得这位爷偶尔犯蠢。

商月没来由地轻哼一声，吸引了陆城的目光。她依旧笑着，道：“挑拨离间这种事，你实在不适合。”

陆城闻言也笑了，此前弥漫的紧张与尴尬彻底消散。车内两人都显得轻松自在，笑容由衷而发。陆城不时地瞥向商月，她眉眼间仍漾着笑意。

这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，远胜以往任何时候。

车辆风驰电掣地驶向天王星餐厅，途中经过齐城第一人民医院。

住院部大楼VIP病房的窗边，傅恒手持望远镜，紧盯着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。耳机里传来声音的那一刻，他迅速锁定商月所乘坐的车辆。

张永生检查完毕，由傅恒手下搀扶着坐到床上。他看着窗边傅恒的背影，将一旁的手机悄然藏进被子下。

“傅恒，我们聊聊吧。”

被唤之人闻声望向他，张永生示意椅子。傅恒走过去，拉开椅子，在病床边坐下。

“为什么把卢锐送回来？”张永生开口问道。

八年前，他们耗费多少心血才将已被判死刑的人送出齐城。如今，当初为救他奋不顾身的人，却亲手将他送回，甚至杀掉。张永生百思不得其解。

傅恒一头银发张扬而嚣张，可在张永生面前，在这个曾经抚育他、教他做人、给他讲述立世之本的人面前，他收敛起所有锋芒，尽力表现出这个年纪最平凡、最接近本真的样子，以期符合张永生所期待的那般。他手指把玩着打火机，长腿岔开，双肘撑在膝盖上，额前碎发遮掩了眼底情绪。张永生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偶尔只听到他不屑的哼笑声。

片刻，傅恒终于抬眼看向张永生，靠着椅背与他对视。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
“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，这可是张叔您教导我们的，您忘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