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雪夜迷局

“见过张永生了？”提及张局，两人步履同时一顿，商月抬眸，迎上陆墨眼中一抹深长笑意。

陆墨乖巧颔首，商月便继续前行。雪地上的脚步声清脆作响，耳畔旋即响起陆墨温醇的话语：“发现些不同寻常的药，让他帮我查查。”

“陆家设宴那天，在去北笙院必经之路的假山后发现的？”商月语气闲适，仿佛在讨论晚餐是火锅还是烧烤，漫不经心。

这份随意引得陆墨侧目，她却笑意盈盈地提醒：“陆爷，别看我，看路。前面路不好走。”

陆墨听话地转头望向前方，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浓厚。

走近所说的“前面”，果然是铺满鹅卵石的小径，与北笙院内如出一辙，结冰难行。月月没有骗他。

可他心知肚明，月月口中的“前面路不好走”，绝非仅仅指引向唐园的路途。

“陆墨，”商月突然正色唤他名字，神情不再轻松，带着几分犹豫。这一声后，她沉默片刻才继续道，“南湘园的陆城是你大哥不假，可你心里也清楚，陆老夫人对他的偏见已然根深蒂固，不可能让他和你如亲兄弟般相处。”

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固然难行，但终究被他们成功走过。

商月本想松开搀扶陆墨的手，却被他反手握住，随即纳入他大衣的口袋。

稍作迟疑，她并未挣脱，只轻声道：“别同情他，也别想着替老夫人补偿他。陆城不需要，你也不用做到这地步。你要知道，你不欠他的，从来都不欠。”

陆墨心知，比起他的同情，陆城更需要的，或许是他的无视。

“成为陆家家主并非你所愿，却是你无法回避的宿命。”商月脑海中浮现那晚陆城落泪的场景，话语微顿，又接着说，“你没错，陆城也没错，是陆老夫人根深蒂固的家室偏见，铸就了今日的局面。”

这看似前后矛盾的安慰，实则是商月为陆墨步步筹谋的考量。

若不去深查那些药，他便不会窥见陆家背地里那些肮脏的勾当，更不会知晓为助他成为陆家家主，陆老夫人这三年究竟付出了什么。他甚至不会明白，他亲手建立的陆少堂，其实早已不堪一击。

陆墨脚下不停，牵着商月继续前行。

诚如她所言，前方的路确实不好走，但无论如何，他都必须走下去，不仅要走，还要好好地活下去。

为月月，也为陆家。

“月月，前面的路确实不好走。”陆墨的步子有些急促，语气微微喘息，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，“可如果你在身边，再难的路我也不觉得苦。”

商月闻言，只觉哭笑不得，最终无奈一笑：“你何必如此。”

陆墨从未觉得“何必”。

三年前的车祸真相必须彻查，那些本该消失却又再度出现的药物得查，月月的车祸也得查，陆家那些肮脏的勾当更要查，还有月月背后那人，以及月月为何会来齐城……

他需要调查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，可真正付诸行动的却一件都没有。

即便明日便会死于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之中，今日他也必须坚定地走下去，将所有该查之事查个水落石出。

送陆墨回到北笙院，商月便独自前往寻访陆老夫人。

“老夫人好。”她微躬身问好。

老夫人笑得慈祥，见她到来更是心情明媚，起身拉着她往沙发走去，还未坐下便关切地问：“齐城比往年要冷，你又怕冷，出门得多穿点。”

“谢老夫人关心。”商月俯身端起茶盏，视线不经意瞥见桌上翻开的资料，旋即快速移开目光，“我看过陆墨的身体报告。他身体很弱，比没醒来的时候还要弱。”

陆老夫人明明找人对陆墨精心照料着，可如此精心养着，他的身子骨却比之前更弱。

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这件事都透着不寻常。

提及此事，陆老夫人面上浮现愁容：“阿墨之前的身体报告是假的，他身体一直不好。前两年比现在还差，是你嫁进来才开始好转。”

商月没吭声，放下茶盏，细细聆听。

嫁进陆家后，她分明有为陆墨调养身体，怎么会……

“其实……”陆老夫人话未说完，被李管家的到来打断。他快步走到老夫人身侧，弯腰低语。

陆老夫人神色微变，看向商月：“月月，你先坐会儿。”

看着她渐行渐远，商月低眸，恰逢手机响起，是三七的微信消息。

三七：爷，孙耀祥死了。

商月没有回消息，微微挺直脊背，手肘撑在椅子扶手，右手掌心贴着茶盏，食指指腹轻抚杯沿，细细回想在名城居发生的一切。

孙耀祥在齐城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，眼下他突然逝世，那些有心之人，不知又会如何将此事与前一天她拜访名城居的事情联系起来。

不过后果倒是好预料，左不过说人是她杀的。

想到这，商月不由得乐了，唇角微抬，笑意尽显。

敛住思绪，不再纠结此事，商月换了个姿势，懒洋洋地靠着椅子，目光投向唐园院落西南角，那里有几株被雪压弯的青竹。

她看着它们半垂着身姿，随寒风摇曳。

三七的消息再次传来，已是十五分钟后。

一盏茶的工夫，老夫人仍未归来。商月吩咐人撤掉早已冷透的茶水，交代几句，便迈步离开唐园，径直走出陆家宅院。

“这帮孙子也就敢躲在屏幕后面说人是你杀的。”单是听这声音，商月便能想象出电话那端的三七被气成何等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