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破碎童年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黄色的糖果，递到三七面前，下巴微扬，示意三七收下。三七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，没有去接那颗糖果，只是看向小男孩的眼神多了一丝温和。

“这里挺好的，不用挨饿受冻。”小男孩坐在冰凉的地上，拿起那个跳跳球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只是见不到妈妈。”

“妈妈”二字像根针，刺痛了三七的神经，他喉头哽咽，沙哑地问：“你妈妈呢？”

小男孩低垂着头，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死了。”

“商小姐，关于小兰的情况，我们已经全数告知陆家人了。”院长一边说，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份福利院的资料袋。她回到座位，翻找到“小兰”那一页，递了过去，“小兰是我在路边发现的。这是当时捡到她的地点。”

“死人醉酒吧？”商月心生疑惑，手中的动作却未停，继续翻阅资料。院长的话语随之响起，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不过，捡到小兰的时候，发生了一件事，这事我没跟陆家人提。”

院长的话成功让商月停下翻阅的动作，她抬眼望向对方。院长继续讲述：“小兰被我带回来的第三天，有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找上门，说要带走小兰。”

“我当时以为他真是小兰的哥哥，就让人去把小兰带出来。结果小兰一见到他，就开始哭喊，根本不敢看他，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缩。”

“那个人见小兰不肯跟他走，便打算强行带走她，但被我报警拦下了。”院长顿了顿，眉宇间尽是心疼，“后来警察调查清楚，那个人经常去酒吧欺负小兰。他得知小兰不在酒吧后，便打听到人在福利院，打算自己带回去。”

院长抿了抿嘴，语气郑重：“商小姐，关于小兰，只有这件事我没跟陆家人说，其他我所知道的都已告知。”

商月将小兰的资料放下，玉指轻敲桌面，问道：“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？”

“记不太清了。”院长摇头。

商月将小兰的资料拍照保存，随后与院长聊起了福利院的近况，提及陆家三爷有意捐款一事。得到院长一番感谢后，她转身离开。

走出福利院，三七正与小男孩并肩坐在台阶上。一大一小的背影，氛围和谐，却又透着莫名的悲凉。

“哥哥，你还会回来看我吗？”小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，让三七难以回答。听完小男孩的故事，他更是于心不忍。

让刚满十八岁的三七领养这个孩子，商月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，但她还是应允了。

换上一身新装的孩子，此刻正熟睡在三七的怀中。

驾驶座上的商月透过后视镜瞥见三七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她随即收回视线，转动方向盘，打破沉默：“三七，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三七的情绪有些低落。

将孩子带离福利院，不仅仅是给他温饱那么简单。他把他带出来，就意味着要对孩子的一生负责。这些他都明白，毕竟当初，正是月月姐将他从地狱中拉了出来。这十几年，她一直都在为他的人生负责。

“月月姐，”三七哽咽着，低头凝视怀中的孩子，轻声说道：“对不起。”

话音落下，车内再无对话，直至车辆驶抵南叔家门外。

商月抱着孩子，三七提着大包小包，两人并肩站在南叔家院外。泉南打开门，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画面，不知为何，他竟觉得格外温馨。

商月抱着孩子率先走过去，三七紧随其后。南叔没有急着询问。

孩子被安置在温暖的炕上，商月脱下大衣，拉过椅子在火炉边坐下，她对三七说：“你还没结婚，不能领养孩子。”

南叔听了这话，才恍然大悟。

商月烤着火，火光映照在她脸上。她侧眸看向南叔，说道：“南叔，这孩子我领养了，你先帮我养着。”

南叔手中的搪瓷杯差点掉落在地，呆愣了几秒，才咳嗽一声：“小小姐，您真要领养那孩子？”

看着领养手续，南叔神情复杂。

三七怕南叔不答应，出声劝道：“南叔，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，养个孩子多好啊，还能给你解闷。”

南叔不知道那孩子是三七要带出来的，他敲了敲三七的脑袋：“你以为是养小猫小狗吗，还解闷，那是人，是个活生生的人。你养他，就得对他负责。”

三七抱头，南叔仍不解气，又说：“小小姐好不容易把你带大，现在又来个孩子，她……”

泉南的话在商月眼神扫过来时戛然而止，他纵有不满，也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
室内一片寂静，唯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炙热的火光烘烤着他们的脸庞，屋内温暖如春，与屋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。

商月用火钳搅动着炭块，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前往墓园的陆墨。

“哥，这里有祭品。”陆嫣惊奇地望着那刚摆放不久的新鲜水果，眼中尽是好奇，“会是谁来看妈啊？”

陆墨循声望去，只见母亲的墓碑前确实摆放着许多水果，还有未燃尽的香，以及烧纸钱的痕迹。

前些年，陆老夫人身体尚好时，偶尔会来这里扫墓。近几年来，她来得少了，即便来也只是跟着他们这一天来，从不会提前。

再者，即便她派人来，也会提前告知他们。但这次奶奶并未提及，所以应该不是她。

陆墨半蹲下身，拂去墓碑上的白雪，陆嫣在他身边，将带来的物品一一摆放出来。墓碑上，王思雨的面容温柔，笑容淡淡，眼底流淌着岁月的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