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旧友重逢

秦越那句情急之下的话，倒让商月察觉到了不对劲。找暗珠？既然这人存心欺骗，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。秦越嘴角抽搐，脸色不安，急切发问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商月挑眉，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“我不会真把你怎么样，毕竟咱们也算半个朋友，但现在有麻烦，你得牺牲一下”的搞事气息。

恰逢车辆停稳，三七侧身，目光柔和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乐意：“月月姐，秦二爷送去哪里？”秦越这才真正慌乱起来，眼神略带诧异：“送去哪？”他们自然不会告诉他。商月率先下车，三七则驾车将秦越送往目的地。

商月站在时代广场中央，微微仰头，凝望着飘着雪的天空。那种能够记住所有人，却唯独将陆墨的一切忘却的怅然感再次袭上心头。“我到底为什么只忘记了你？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里满是自嘲与低落。

“北爷。”戏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。商月猛地转身，映入眼帘的，是那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厌恶至极的脸。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滋生，她大步流星冲上前，一把揪住那人衣领，将其狠狠摁到旁边的花坛边缘。四目相对，商月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烈焰：“徐焕聪！”一声低吼，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退潮后的江水，一浪接着一浪拍打上岸，冲刷着她内心的防线，一遍又一遍将她卷入回忆的漩涡。

她仿佛沉溺江中，呼吸困难，那双拽住她脚踝的手，正拼命将她往下拉，试图将她一同拖入地狱，让她彻底消失在阳光普照的世界，永远活在阴冷潮湿、没有任何阳光能渗透的暗冷地狱。血腥、暴力、肆意妄为、恶俗的笑声和烟雾缭绕的环境，她曾跟着眼前这个人一步步走进去。如何远离的，她已模糊不清，但那些与他们相关的记忆，却清晰得让人心悸。她记得很清楚，徐焕聪是怎样将她拖入地狱，又怎样带着她沉沦。所有的一切，她都记得。

“老友重逢，你就算不高兴，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？”徐焕聪似乎不觉得寒冷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冲锋衣，脖颈上系着围巾，遮住了半张妖孽的脸庞。对于商月的粗暴，他丝毫不恼，眼底的笑意流转，笑容在他脸上绽放，仰视着距离他仅半掌的商月，笑意更深：“好久不见啊，小北。”

怒火的宣泄，始于那一声“小北”。商月的拳头打得很重，但那人却从未反抗，甚至没有躲避，只是笑着看她发泄，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她的拳击。须臾，徐焕聪唇角溢血，可笑容依然挂在脸上。“小北，怎么说我也曾经……”徐焕聪的话，被商月毫不留情的一拳生生打断。吐出的鲜血，染红了花坛里覆盖着白雪的枯叶植物。刺眼的白，夺目的红，犹如两个极端相互碰撞，刺激而又诡异。商月与徐焕聪的关系亦是如此。他曾以她不情愿的方式将她拉入地狱，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环境脱离，他却又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。明明他们曾经都已经说清楚，彼此再无瓜葛，再不纠缠。可他食言了。他找来了齐城，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，用过去他们交谈的语气唤她“小北”。她不解，更愤怒。毕竟，曾经是他亲手将她抛下的。

商月打红了眼，拳头也因有几次砸在花坛边上而受了伤。徐焕聪依然一副“任你打骂，我偏要笑着看你”的模样，让人看了气不打一处来。终于，商月停了下来。她后退几步，清冷的眼眸注视着徐焕聪。“我知道你生气当初抛下你。”徐焕聪靠着花坛边缘，一条腿曲着，一条腿微弯，仰起头，看着这个从未对他好言好语的商月，继续为自己解释：“小北，我是有理由的。”“理由？”商月的语气未曾有丝毫起伏。停顿几秒，她忽然笑出了声：“徐焕聪，你是不是以为我当初离开，就是因为那件事？”徐焕聪看着她，不言语，眼神里却传达着“是的，我就是这样认为”的意思。商月在他面前蹲下，与他平视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不是，我就是厌倦了你。”他们太过了解彼此，也知道如何说话能最伤人。徐焕聪对她的感情，商月心知肚明。从最初的替身，到后来他的沉沦。这一切，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徐焕聪呆愣原地。这情绪并未持续多久，几秒过后，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。“小北，你很会说谎，但在我这里行不通。”这不是逗弄的语气，而是他笃定的自信。是他对商月从随意到没她不行，一步步沉溺过后的自信。商月在他人面前浑然天成的演技，在徐焕聪这里完全失效。即使她的情绪没有变化，语气也未曾起伏，徐焕聪依然听出了她的怒气。商月是生气的，正是因为这件事，生他的气。徐焕聪的无赖程度，商月早已了然。她懒得跟他在这里争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。轻哼一声，语气尽是不屑，她俯视着徐焕聪，慢慢站起身，那双透着冷漠的眼里，不见半分情绪。“徐焕聪，你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很了解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