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雪夜迷踪

那声音倏然止住，眼神也迅速回避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，虽未挑明，却已在说者与听者之间心照不宣。徐焕聪眼中的商月，早已不是眼前这般模样，或者说，现在的她，他根本无从辨认。

商月没有即刻离开，她起身，目光转向别处。身后传来徐焕聪艰难起身的喘息，以及他踏雪而来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那熟悉而又令她厌烦的、带着一丝欠揍的腔调，传入耳中。

“小北，我真的觉得亏欠你太多。”徐焕聪拍落身上雪花，侧身望向商月侧脸，轻叹一声又道，“我此番前来，并无他事，只为告诉你，何姨之死，与陆墨脱不开干系。”

“何姨”二字已让商月心头巨震，更遑论他随后提及“陆墨”。商月侧眸，锐利的目光直刺徐焕聪。

“我正是为此而来，毕竟何姨对我……”商月的拳头再次挥出，打断徐焕聪的话，随即活动着刚刚抬起的手臂，冷声警告：“你最好给我把嘴闭紧。”

她不再停留，转身快步穿过人行道，身影迅速融入风雪。

徐焕聪捂住嘴唇，对着那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：“小北，何姨的情人卢怀生，就是死在陆墨手里！陆墨不想让你知道真相，才派人灭口何姨，动手的还是陈耀！”

他的喊声被风雪切割，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商月耳中。她步伐急促，心却乱如麻。卢怀生，她自然知道。何姨对他的深情，她亦明了。当年卢怀生出事，何姨不惜一切代价寻仇，这些过往，商月都了然于心。

商月越走越快，全然没察觉到身后那辆紧随不舍的车辆，更没看到后座上那人嘴角勾起的冷笑。烦闷充斥心扉，她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。

转过街角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。她以为是陆墨回信息，急忙掏出，却未及看清来电显示，手机便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。烦躁达到顶点，商月索性将手机塞回口袋，摸索出打火机和烟。刚点燃，头顶便撑起一把黑伞。

她侧身，目光上移，恰好与孙庭轩的视线交汇。震惊，难以置信，这两种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。她知道他还活着，一个月前便已得知。可她从未想过，他们竟能再次相见，更不敢想象他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“我知道商小姐不愿让人知晓我们旧识，但我带来了你想要知道的消息。”孙庭轩手臂微抬，一张照片映入商月眼帘。她垂下眼帘，移开视线，默默吸着烟。照片上，陆墨与张永生并肩而立，背景是南窑山，正是孙耀祥下葬那天。

孙庭轩迈步站到她对面，依旧举伞为她遮挡风雪，语气比以往柔和许多：“孙耀祥死于中毒，所用之药，正是当年陆家大宅后院，通往北笙院那条路上发生的事中用的毒。”

“陆墨将药送去给张永生检测，原是想通过警方威慑幕后之人。但他毕竟刚醒，对三年来发生的一切知之甚少。”

商月依然沉默，垂眸凝视着指尖的香烟。孙庭轩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响：“小卿，何思淼在名城居的遭遇，张永生比我更加清楚。我这样说，你可明白？”

“明白什么？”商月终于开口，她仰头审视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、曾待她如妹、后却悄无声息消失的孙庭轩。委屈的情绪充斥胸腔，她质问道：“孙庭轩，你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？”

香烟从指间滑落，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密集。风声呼啸，他们眼中的情绪也随之愈发浓烈。她对他心存怨怼，他对她则满是愧疚。

孙庭轩努力平复情绪，语气却仍旧冰冷而平稳：“小卿，孙耀祥实为张永生所杀，陆墨得知后，替他善后了。”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商月怒火中烧，“孙庭轩，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？”

黑伞被打落，两人彻底暴露在漫天风雪之中。孙庭轩微抿薄唇，叹息道：“小卿，孙耀祥的真正死因，很快就会公之于众。”商月欲转身离去，却被孙庭轩一把拉住：“小卿，你可曾想过，为何独独忘记了与陆墨的一切？”

此言直击要害，商月的怒火却也瞬间被点燃。她猛地甩开孙庭轩的手，怒视着他：“我去名城居并非为你，我也不愿再见你。孙庭轩，你最好像从前一样，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中，再也不要出现！”

在短时间内接连遭遇两位故人，这种体验对商月而言并不美好。孙耀祥之死，她隐隐觉得会有大事发生，却从未料到，竟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，见到多年未见、曾以为丧生北番椒苑悬崖的孙庭轩，以及深知她不堪过往的徐焕聪。

商月疾步离开，拐入街巷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了桔梗堂的地址。她抵达时，三七已经返回，正和小孩在桔梗堂玩闹。南叔见她进来，立刻迎上前。

“南叔，我有事想问你。”商月望了一眼三七，压低声音。泉南抬眸，随即应允。

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院，商月迫不及待地开口：“南叔，687下面的实验室里，是不是有橘矢？”

泉南微微一愣：“那只是一间废弃实验室，里面空无一物。”

“我说的是以前。”商月丝毫不退让，迎上泉南的目光再次问道：“南叔，宋叔以前不是在实验室里工作吗？他究竟在里面研究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