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以牙还牙

蝴蝶刀在掌心轻巧翻转，寒光忽闪，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商月的目光，凝固在许知言的咽喉。就在她指尖轻颤，即将洞穿那脆弱皮肤的一瞬，一道稚嫩的呼唤划破寂静。

“小妈！”北尧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童稚的清脆，闯入这片杀意弥漫的偏院。

刀锋瞬间归鞘，商月的动作快如闪电。她一脚将地上的许知言踢开，那人像破布娃娃般滚出老远。接着，她大步流星地奔向北尧，单膝跪地，目光与孩子平齐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的声音，温柔得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幻觉。

北尧，何姨的儿子。这个认知，像一道电流窜过商月的脑海。先生多年前的布局，她依旧迷雾重重，但有一点她无比确信：她必须守护北尧，他的身份绝不能泄露分毫。

许知言挣扎着起身，眼神复杂地望向商月。他看到她此刻对北尧展现出的慈爱，与刚才对待自己的狠绝判若两人。那半小时，在那残破人生中，是他唯一的光。他卑劣，狠毒，可所求不过是一个“情”字。为情所困，为情所困，哪怕不择手段，又有何不可？

泉南的目光落在许知言身上，许知言察觉，亦同步投去眼神。

“把孩子带走。”商月牵起北尧的手，将他交给泉南，“宋叔在淮阳等你。”

“小小姐，您呢？”泉南担忧地问。

商月没有回答，只是转眸，锐利的视线径直射向许知言：“你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
泉南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。商月决绝的背影，让他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。最终，他只能抱着北尧，目送她远去。

许知言坐上副驾驶，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：“月月，你要带我去哪里？”

“月月”二字，令商月感到一阵由衷的恶心。她不悦地瞥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：“闭嘴，坐好。”

许知言充耳不闻。几秒后，商月猛打方向盘，汽车一个急转弯，没系安全带的许知言被狠狠甩向车门。商月猛踩油门，许知言狼狈地去拉安全带，心知肚明，此行绝非善地。

一个小时后，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印证。

极境堂——那三个大字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许知言疑惑地转身，却见商月靠着车身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蝴蝶刀。他站在原地，纠结了片刻，最终还是走向商月。他还没开口，一个响亮的耳光便猝不及防地扇在他脸上。

许知言的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，眉眼间却不见丝毫恼怒。他好脾气地问：“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商月擦拭蝴蝶刀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她抬眸，眼神平静中蕴含着隐隐的怒火：“那天你在这里对我做了什么，还记得吗？”

许知言心知商月是来算账的，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。不过，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。他没有回避，反而背过身，望着那片曾与“不清醒”的她共度半小时的区域，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，缓缓吐出几个字：“都记得。”

商月与他擦肩而过，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，径直向前走：“带我过去。”

“去哪里做什么？”许知言疾步追上。他知道商月已不再是血盟的人，担心她贸然闯入极境堂会遭遇不测，更怕先生在里面设局。

商月没有回应，径直往里走去。许知言加快速度，在门口拦住了她：“商月，你要报仇，在外面也一样，没必要非得进去。”

“可我就想在里面杀你呢？”商月冷冷地反问。

许知言全身一僵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双脚像被钉在原地，无法动弹。商月没等他回答，再次迈步走向极境堂。

许知言追上去时，商月已与极境堂第一层的人交上手。那人看到许知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被商月一脚踢飞。商月侧身瞥了许知言一眼，便继续深入。

与此同时，三七因一通电话而思绪大乱，终于找到了泉南。他语无伦次，在许久之后才艰难地将话说清楚。

“南叔，何姨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三七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是月月姐吗？是她……是她杀害的何姨吗？”

泉南眼中充满了震惊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即使所有人都怀疑小小姐，三七也该是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的。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却并非如此。泉南猛地推开三七，退后几步，目光如炬：“三七，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何思淼死在小小姐手里，唯独你不行！”

三七不解，正欲再问，泉南却直接下了逐客令：“你来这里，心里肯定已经怀疑了小小姐。那从此以后，这里你不用再踏入，这里也不欢迎你。”泉南手指着门外，语气凶狠而决绝，“你走！永远不要再踏入这里！”

何思淼的过往，泉南一清二楚。正因为他清楚，他才明白小小姐为保护三七做出了何种牺牲，付出了何种代价，才换来三七的平安。

三七没有离开，他走到泉南面前，眼神恳求：“南叔，我求求你告诉我，到底是谁杀死的何姨？我求求你！”对于他而言，何姨是母亲般的存在。为母报仇，一直是他心中的执念。之前竭尽全力都没有线索，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一点消息，他怎可能轻易放弃？

泉南恨铁不成钢，怒瞪着三七：“何思淼的死小小姐已经告诉你了，你当时也答应她不会再追查这件事，心里不会再抱有为她复仇的想法。可你现在是在干什么，三七？”

他欲转身离开，三七却伸出手拦住了他：“南叔，你也知道何姨一直把我当孩子看待，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的！”

这句话，彻底激怒了泉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