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血债孽缘

类别:现代言情 作者:字数:1865更新时间:26/04/13 02:14:31

“所以,他对我做的一切,都不过是假惺假意,是吗?”

商月的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会散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如果北家的覆灭真是程少堂一手策划,那么他此后对她的所有“恩慈”,便不再是温情,而是更为残忍的凌迟。杀戮她至亲,却又将她豢养在侧,以他的意志塑造她,这等扭曲的“爱”,商月如何能堪?

王琳试图开口,将安慰的话语化作清风拂过她紧绷的神经,但在触及商月那双波澜不惊,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,所有言辞都鲠在喉间。北宇盛更是噤若寒蝉,他深知商月的性情,这种真相,任谁都难以承受,更何况对象是那个从小将她捧在掌心、给予她旁人未曾有过的宠爱的程少堂。他默默地凝视着她,眼神中充满了无措与怜惜。

王琳与北宇盛交换了一个眼神,无声地示意他暂时回避。待北宇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王琳才再次面向商月,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:“小北,瞒了你这么多年,是我不对。但那时你刚出生便被先生带走,对亲生父母没有丝毫印象,我也是别无选择。”她的声音越说越轻,情况紧急,她也顾不上商月的情绪,只想将所有事实和盘托出。

过往的层层迷雾被骤然揭开,商月如同置身命运的十字路口。她是不幸的,生于家族覆灭之际;她又是幸运的,避开了那场血腥的惨剧。被仇人收养,她到底也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十几年。她静默地坐在原地,面无表情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与程少堂相处的点滴。他会宠溺地唤她“小北”,会不厌其烦地跟在她身后替她收拾残局。她曾以为这一切的转变源于徐焕聪的死,如今想来,那并非因果,而是他骨子里深埋的厌恶,一步步地,将她珍视的一切摧毁殆尽——无论是徐焕聪,还是陆墨。

“琳姐,我知道了。”商月的语气平静得吓人,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跋涉,只剩下一句疲惫的宣告。她说完便起身离去,留下王琳在原地,心头涌起深深的不安。

王琳立刻拨通傅恒的电话,担忧地吩咐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商月,生怕她一时冲动,直接闯入椒苑去找程少堂。傅恒单手接过手机,随即发动车辆,笃定地回应:“琳姐放心,我不会让小北去椒苑的。”

通话结束,傅恒将手机扔到副驾驶,一脚油门追了上去。然而,就在他抬眼的瞬间,猛地一怔——商月的座驾竟然不见了踪影!“靠!”傅恒咒骂一声,急忙抓起手机,再次联系王琳。

商月意识恢复时,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出租屋,屋内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,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瓶矿泉水。她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,但她没有挣扎,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等待着屋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
当房门被推开,来人映入眼帘的那一刻,商月的脸色骤然变幻。

“月月姐。”臧三七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商月,然后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盖,蹲到商月面前,将水递过去,“喝点水儿。”

商月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曾经亲近的少年。面对她疑惑的眼神,臧三七索性直接坐在地上,望着被捆绑的商月,自顾自地低语:“我也不想这样做的,可是那个人说,只有这样,他才会告诉我何姨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又像是自我辩解,“对不起月月姐,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你的,也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宝宝。”说着,他再次抬起手臂,将矿泉水瓶送到商月嘴边,“月月姐,你喝点水儿。”

商月冷冷地看着他,开口问道:“谁?”

臧三七身形微僵,片刻的沉默后,他选择了回避。

“我问你那个人是谁?!”商月的声音陡然拔高,追问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
臧三七语塞,不敢与商月对视。

“三七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何姨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吗?”商月主动提及何思淼,当她的目光再次与臧三七交汇时,停顿了半秒,语气平静得惊人,“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,你会怎么做?”

臧三七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什么怎么做?”

“如果我告诉你,真正的杀害何姨的凶手是谁,你又会如何?”

“我会亲手杀了他!”臧三七的眼神里燃起了炽烈的恨意。

商月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,别过眼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:“是我,是我杀害了何思淼。”

“不是的!”臧三七情绪失控,发出愤怒的咆哮,“你不可能杀害何姨,不可能!”
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商月的眼神坚定,直直地望向臧三七,“徐焕聪的死是因为她,臧林的死也是因为她。我所有亲近和爱的人都因她而死,我又为什么不能杀她?那时的她毫无反抗之力,那一刻,便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臧三七彻底崩溃,泪水夺眶而出,他哭喊着反驳:“不会的,月月姐,你不会的!”

“之前你不是也来问过我,我是不是凶手吗?为什么现在,我又不会杀害何思淼了?”商月的反问,让臧三七无言以对,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氛围,仓皇失措地逃出了出租屋。

商月轻叹一声,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,耳边反复回荡着臧三七那句——“你肚子里还有孩子。”

傅恒焦急地联系王琳,王琳则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。然而,偌大的齐城,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,寻不到商月的半点踪迹。

与此同时,陆家这边也因商月迟迟未归而心急如焚。李潇、陈麒、陈耀,以及陆少堂的人马,倾巢而出四处搜寻,却始终杳无音信。安然心中愈发不安,她转向陈耀,急切地追问:“小卿走之前,都跟你说了什么?”

陈耀脸色沉重,一字一句地复述:“少夫人让我照顾好陆爷,保护好陆家。”

秦越的脸色瞬间大变,他猛地转过头,恰好与安然的目光在空中交织,两人眼中都写满了同一个,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