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骨肉相残

狂风卷着细密的雨丝，拍打在游艇的舷窗上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陆墨猛地一阵剧咳，像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王琳姨急忙上前，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部，眼中尽是担忧：“阿墨，听琳姨一句劝，先回齐城。小北我会安全送回的，你别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船舱内的沉寂。消息传来，甲板上所有人的面色瞬间凝固。那是一段录音，其中清晰地传来许知言与程少堂的对话。许知言的声音冷静而明确，他在那半小时内，从未碰触过商月。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，竟是程少堂的刻意安排。

这段录音犹如惊雷，劈开了所有谜团。它铁证如山地表明，商月腹中的孩子，确是陆墨的骨肉，而非许知言的。

此前，即使误以为孩子并非己出，陆墨也曾义无反顾，誓要踏上寻妻之路。如今真相大白，那份决绝更添了几分血肉相连的羁绊。无人再敢阻拦。王琳与傅恒对视一眼，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法言喻的无奈。程少堂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，已彻底断绝了他们劝说陆墨的一切可能。

在众人的注目下，陆墨步伐坚定，独自登上了一艘黑色游艇。引擎轰鸣，游艇如离弦之箭，划破阴沉海面，朝着程少堂所在的巨轮疾驰而去。

那艘钢铁巨兽般的轮船上，戒备森严，气氛肃杀。陆墨踏上甲板的瞬间，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徐彦。仅有几面之缘，却印象深刻。陆墨眉心微蹙，眼神迅速掠过，旋即移开。徐彦也收回了目光，望向远方，深邃的眼底情绪难辨。

顶层甲板，程少堂闲适地坐在藤椅上，见到陆墨到来，竟还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陆墨径直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随着他的落座，所有随从都悄无声息地退开，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“不怕我对你动手？”陆墨嗓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嘶哑。

程少堂动作优雅地为他斟上一杯热茶，轻抿一口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。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墨，“你是因为知道北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，才来的吗？”

陆墨没有回应他的问题，反而问道：“她在哪？”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“放心，她在安全的地方。不过，在让你们见面之前，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。”程少堂示意陆墨喝茶。见他纹丝不动，正欲开口解释茶中无毒，却听陆墨冷声打断：“说事。”

程少堂不怒反笑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：“你的性子，真的很像我。”

一句话，让陆墨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，死死地锁定住他。

程少堂迎着陆墨的视线，笑意更深：“你不是早就查到自己并非陆元盛的孩子了吗？为什么听到我这么说还是如此惊讶？难道你没查到你的生父是我？”

陆墨放在桌下的手掌，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。

“当年你母亲怀着你嫁给陆元盛，我本是不同意的。谁知道他心仪的那位也要嫁人了，他竟然甘心戴上这顶帽子。”程少堂轻描淡写地叙述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。

陆墨听着这些污秽之言，只觉胃里一阵翻涌，对程少堂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更加厌恶。

“阿墨，要不要听听我的版本？”程少堂笑着端起茶杯，在陆墨面前浅尝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缓缓说道：“我深爱着你母亲王思雨，可她却只钟情于陆元盛那个懦夫。为了让那个懦夫逃脱法律的追究，她竟然主动向我献身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：“我承认，当年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。但更多的错，在于你母亲和陆元盛。是陆元盛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，而他本身又无力解决，才会让你母亲来找我。”

提及陆元盛，程少堂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，眼底泛着血丝：“阿墨，陆元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！”

陆墨面无表情，直到程少堂情绪激动时才正眼看他，反唇相讥：“当初不是你强迫的我母亲吗？”

程少堂语塞，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。

“陆元盛做错事，就无法承担后果了？”陆墨步步紧逼，声音中充满了愤怒：“杀害北番北家，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？明明北家其他人可以活下来，最后让血盟血洗北家的人，难道不是你吗？”

激动的情绪让陆墨的脸色涨得通红，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，不停地呛着。

程少堂刚要上前，陆墨忽地起身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他踉跄几步站稳，目光如炬地盯着程少堂，再次质问：“这些才是事实！可为什么在你的版本里，你却成了无辜的那个？我母亲引诱你？程少堂，你才是懦夫！是你做了错事，可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！”

陆墨的咳嗽愈发剧烈，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咙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轰然跪倒在地。

程少堂有些发懵，快步冲过去，关切地询问：“怎么咳血？身体不舒服？”

“我身体如何，你会不知道？”陆墨一把推开他，猩红的血迹染红了嘴角，他声音沙哑而决绝：“别摆出这副伪善的嘴脸！你在我面前表现成什么样，我都不会答应你！我也不会接手你的一切，更不会接受血盟，掌管你的北番和椒苑！”

程少堂见陆墨咳血不止，神色瞬间变得紧张，连忙劝道：“别说了，我先找人给你看病！”

“我不需要！商月在哪？”陆墨勉强平复了呼吸，再次推开程少堂，语气强硬。

程少堂深知，他在商月面前所说的一切，绝不能传入陆墨耳中。因此，他绝不会让他们见面。程少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转移道：“我们的事情还没说完。”

被撞翻的椅子重新摆回原位，两人再次坐下。这一次，程少堂的语气不再强硬，却也丝毫没有低声下气。
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，接手北番和椒苑，掌管血盟。”程少堂语气停顿，目光深邃地看着陆墨：“阿墨，我知道你表面上如此，但你手下的陆少堂，做过比我血盟还要残忍和血腥的买卖。”

他一步步引导，诱惑着陆墨：“只要你答应，你所想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实现，还会让你和商月相伴到老。”

“相伴到老？”陆墨闻言，冷笑一声。他猛地抬眼，眼底只剩下熊熊怒火：“程少堂，你血洗了北番北家，你让我如何和她相伴到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