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深海浮沉
类别:
现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413更新时间:26/04/13 02:14:31
“她自襁褓便离北家而去,血缘的纽带于她而言,不过是陌生。”程少堂语气狂热,仿佛被某种执念所操控,“你若欲掌北番,血盟归附,我自会为你铺平道路。”他一遍遍地重复着,每一个字眼都透着蛊惑,企图将陆墨拉入他编织的权力漩涡。
然而,陆墨的心湖古井无波,不为所动。他不需要这种以他人命运为代价的“帮助”,更不屑于接受程少堂那扭曲的馈赠。
面对陆墨的坚决,程少堂那癫狂的面容逐渐沉静下来,他收敛了锋芒,语气软化:“既然此路不通,那你告诉我,究竟要如何,你才愿接管北番,执掌血盟?”他试图以退为进,探寻陆墨真正的底线。
“北番的柳佳怡,又是何人?”陆墨未曾正面回答,反而抛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。
柳佳怡这三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程少堂耳边炸响。他脸上原本刻意伪装的平静瞬间瓦解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。他紧紧盯着陆墨的眼眸,似乎在确认什么,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才缓缓靠回椅背。那一刻,他流露出明显的抗拒与挣扎,却最终,还是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。
“柳佳怡,她是北卿的生母,也是你父亲陆元盛心之所系。”程少堂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遥远的叹息,“当年,得知北番北家即将远渡重洋移民时,陆元盛心生恐慌,唯恐从此与柳佳怡天各一方。他焦急地求助于我,希望我能出手,为他挽留住心爱之人。”
程少堂的叙述,与陆墨私下查访到的信息大相径庭,唯有陆元盛对柳佳怡的情愫,这一点与他所知吻合。陆墨并未打断,只是静静地听着,任由程少堂继续编织他的故事。
“其实,当时他们完全有机会携手远走高飞。”程少堂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,“可就在最紧要关头,你父亲陆元盛却突然反悔。他背着我,在未曾商议的情况下,竟指示我血盟的人,对北番北家痛下杀手,屠戮殆尽。”
陆墨闻言,眉宇紧锁,再也无法保持沉默:“你血盟的人,会听从他的指令?”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。血盟的规矩森严,他早有耳闻。没有程少堂的亲自命令,那些人绝不可能听命于任何旁人。
“在他们离去之前,我曾吩咐血盟成员,一切听从陆元盛的号令。”程少堂低垂着头,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情,仿佛陷入了往日的泥沼,“如果当时我没有说那句话,或许,一切都不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。”他试图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一句无心的指令。
陆墨闻言,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眼神犀利:“程少堂,你说的这些,你自己会相信吗?”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对方的伪装,“你所描绘的一切,都将你自己撇得一干二净,仿佛你才是那个无辜受委屈,被他人蒙蔽的受害者。”
眼见陆墨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程少堂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了他真实的面目。他的眼神变得阴鸷,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阿墨,那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?”
“我此行前来,并非为了听你这番言辞。”陆墨眉头紧锁,在程少堂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,“我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幌子罢了。他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,我便无需再此听你废话。”他言辞间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察觉到事情的蹊跷与失控,程少堂心头警兆大作。他急忙冲手下发号施令,让他们去查看商月的情况。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,他已命令其他人将陆墨团团围住。商月,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。一旦商月被成功解救,他今日的命运,恐怕便会在此画上句号。
眼见徐彦迟迟未归,程少堂心急如焚,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假的平静。就在这时,徐彦的身影终于出现,程少堂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,犹如一块巨石落地。他彻底放下心防,眼神重新变得狠厉,盯着陆墨问道:“即便你洞悉了所有真相,又能如何?你依旧救不了安盛,救不了北宇盛,也无法保全商月,更无法守护她腹中,你未曾谋面的骨肉。”
提及孩子,陆墨的眼眸瞬间变得极其狠厉。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少堂,一字一句,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:“你若胆敢伤害月月分毫,我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,绝不放过你。”
程少堂不为所动,反而变本加厉地刺激着陆墨:“你不愿接手血盟,我们之间便再无谈论的余地。我程少堂活到今日,早已尝尽人间百味,即便此刻即刻赴死,也绝无所谓。”他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笑容,语气森然,“只不过,这黄泉路漫漫,太过孤寂,我得带着‘小北’一同作伴,方不显寂寥。”
就在程少堂话音刚落之际,脚下的轮船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,打破了甲板上紧张的对峙。陆墨眉头紧锁,眼神却始终锁定在程少堂身上,观察着他唇角那抹逐渐凝固的笑意。
程少堂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骤变,猛地转身,对着身旁的手下急声命令:“快去确认商月的情况,立即!”他从手下手中抢过对讲机,对着另一端再次咆哮:“确认商月的情况,快点,马上!”
仅仅几秒钟的死寂之后,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令程少堂肝胆俱裂的声音:“先生,北爷……不在船底。”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程少堂气得面色铁青,对着对讲机发出愤怒的嘶吼,声音回荡在茫茫海面。
与此同时,原本负责看守商月的徐彦,此刻正带着她,登上一艘由安然亲自驾驶的游艇,破浪而去。
“她情况不妙,必须尽快送往医院。”徐彦焦急地说道。
“此地距离海岸尚有一段距离。”安然一边操控着游艇,一边抽空看了一眼躺在王琳怀中奄奄一息的商月,眼神中掠过一丝忧虑,“我已经安排了直升机,即刻便到。”他看到了,看到了她身下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在海面上空盘旋。当直升机稳稳降落的那一刻,陆墨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放下。
当天,商月被紧急送往医院,争分夺秒。
手中失去了所有底牌的程少堂,彻底陷入慌乱,方寸大乱。他看着对面的陆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急忙对剩余的手下下达命令:“给我拿下他!”
然而,甲板上,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,傅恒缓步走上前来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“先生,您要拿下谁啊?”他再次逼问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您只管吩咐,我亲自为您拿下。”
当傅恒与秦越带着李源、李潇等一众心腹出现在甲板上时,程少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瓦解。他瞬间明白了所有。那些他自以为安插在陆墨身边的棋子,早已被悄无声息地策反,如今,他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
北宇盛走在队伍的最后,待傅恒让开身形,他才缓缓上前,目光锐利地落在程少堂身上:“你看,我曾说过,我会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程少堂的所有手下此刻已被完全控制。他独自坐在先前的位置上,神情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。那张曾摆放着茶具的桌子早已不知所踪,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椅子,而程少堂,就那样寂寥地坐着。
秦越走到陆墨身边,并肩而立,两人一同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深海,秦越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轻松的笑意:“结束了。”
陆墨没有回应。商月的安危依旧悬而未决,在此之前,他无法轻易说出“结束”二字。
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,北宇盛靠近程少堂,低声在他耳边说道:“只能说,陆墨骨子里,与你有着惊人的相似。无论是行事作风,还是那份超乎常人的心狠手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