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生变故

臧林托付王琳，让她将狼牙转交给商月。他特别叮嘱，要让商月知晓，他的死并非因她所托之事，以免她为此自责。然而，这些话王琳终究未能说出口。她只是默默递上狼牙，心知一切已尘埃落定，再多言语也只是徒添伤悲。

商月凝视着掌心的狼牙，思绪瞬间回溯至齐雄山。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崩，几乎将他们所有人都吞噬。如今，一切已然物是人非。王琳的轻声劝慰打破了寂静：“小北，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，别再想了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。”

商月垂下眼帘，久久无言，随即轻声问道：“孩子……没了，是不是？”王琳没有回答，可那份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。她与陆墨的孩子，终究未能留住。

“会有的。”王琳只能苍白地安慰着。

“琳姐，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商月抬眸，目光紧紧锁住王琳，“王思雨……是你姐姐，对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阿墨是程少堂的孩子，是吗？”

王琳抿紧双唇，半晌才发出一个微弱的“是”字。

“那他为什么要计划那场车祸？为什么要杀阿墨？”商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困惑。她想不明白。如果程少堂所做的一切，仅仅是为了逼迫陆墨接手椒苑和北番，掌控血盟，那他绝不该伤害陆墨。然而，车祸是真，植物人状态也是真。程少堂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
王琳陷入沉寂，商月也未催促，只是静静地望着她。

片刻后，王琳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那段过往。而且，在此之前，他也从未想过让阿墨接手血盟。他是在调查一件事情时，才临时改变了主意。”

“所以，他之前是真的想杀死阿墨，是吗？”商月追问。

王琳那声“是”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清晰地落入商月耳中。她听得真真切切，听到了程少堂对陆墨那份坚定的杀意。商月只觉胸口窒闷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
直到此刻，她才恍然大悟。程少堂对她做过的那些事，也就不再难以理解了。是啊，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，对于她这个外人，又怎会留情？

王琳离开后，商月独自来到陆墨的病房。推门而入，她走到病床边坐下。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，沉睡中的陆墨骤然睁开双眼。商月有些猝不及防，下一秒便扑入他怀中。陆墨也用尽全身力气，紧紧抱住她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紧紧相拥。

病房外的安然目睹此景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随即默默收回，转身离去。走到拐角处，却意外碰见了本已说要离开、此刻却仍滞留齐城的秦越。

“聊聊？”安然问道。

秦越点头。两人来到医院外的一家咖啡厅。长久被暴雪覆盖的齐城，今日难得见到了阳光。多处积雪融化，街道湿漉漉的，却比往常更加寒冷。安然紧了紧身上的大衣，直到进入咖啡厅才稍稍放松。落座后，他望着落地窗外融化的雪，问道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过段时间吧。”秦越也看向窗外的雪景，忽而说道：“春天要来了。”

安然转过头，四目相对时，两人都笑了。“是啊，春天要来了。”

秦越没有接话，咖啡也在这时送了上来。他们默契地沉默着，却在看到王琳时，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色。王琳站在落地窗外，向他们挥手打招呼，随后走进咖啡厅。她落座后，安然率先开口：“琳姨，您不走了吗？”

王琳偏过头，笑着回答：“还不确定，等阿墨好些了，我可能还是要出去走走。”自从进入血盟，王琳虽然去过许多地方，但那都是执行公务。与现在事情结束后，随心所欲地四处看看，感受是截然不同的。在整件事情开始之初，她就坚信陆墨他们会赢，因此早已做好了之后的规划。

“去哪儿？”安然追问。

王琳却并未给出明确答案。如果说她最想去的地方，那无疑是他生前常住的地方。她想去他居住过的房子看看，去感受他呼吸过的天空，他生活过的环境。

关于王琳的事情，安然了解甚少，秦越却略知一二。他知道琳姨此前一直跟随在程少堂身边，也知道她的爱人死于程少堂之手。王琳突然看向秦越，后者微怔，随即绽放出笑容。

这一天，他们三人坐在咖啡厅里，喝了一下午的咖啡，也聊了许多关于未来的事情。而话题中，陆墨和商月无疑是出现频率最高的。王琳提议为他们重新好好举办一场婚礼，安然却觉得没有必要，大家朋友一起吃顿饭就好。

这件事后来传到陆墨耳中，他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，而是抬眼望向眼前正忙着为他做晚饭的商月。“琳姨说想给我们重新办婚礼，月月，你觉得呢？”

商月皱着眉，好不容易将锅里的鸡蛋翻面，却发现那一面已经糊掉了。看着眼前第十份失败的蛋包饭，商月索性扔掉锅铲，解开围裙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，仰头便灌了一口。

“还是请个保姆吧。”

陆墨忍不住笑出声，却见商月的眼神，又不敢太过放肆。商月走过来，陆墨抱着她的腰身，将耳朵贴在商月的小腹上，低声说：“等孩子出生了，我们再办婚礼。”

商月刚想回答，手中一空。冰啤酒被陆墨抽走。他借着身高的优势，将啤酒举得高高的。商月无奈地看着他，最后转身离开。陆墨见商月生气，急忙追了过去。“月月，我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