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鱼命休矣

事故发生前，程晓然只觉自己过于天真。她本以为肉包伸向鱼缸的小爪子，是为了帮她够取那包鱼食——谁知猫爪毫不留情，径直抓向一条无辜的金鱼。脆弱的生命，哪里经受得住这番摧残，很快便一命呜呼。

傅竹的宝贝鱼，就此陨落了一条。

恰在此时，厨房门扉轻启，傅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。他将面碗放在客厅外的餐桌上，说道：“程晓然，趁热吃了吧。”

餐桌紧邻鱼缸，程晓然匆忙擦净肉包潮湿的爪子，便笑嘻嘻地凑到傅竹面前，眼睛甚至不敢往面条上瞟一下，只顾奉承道：“哇塞，傅老板好手艺啊！”

见她如此敷衍，傅竹忍俊不禁：“吃了记得洗碗。”

“锅我也包了！”程晓然殷勤备至，心中暗暗祈祷，傅竹千万别发现那条死去的金鱼。

她太心虚，太反常——这反常本身，就已是不打自招。

第一口面还未下肚，身后便传来傅竹咬牙切齿的声音：“程晓然，我的鱼呢？少了一条！”

傅竹目光如炬，扫过鱼缸里那包被碰倒的鱼食，以及那条不知所踪的金鱼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肉包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。

程晓然顿感欲哭无泪，差一点就要跪地求饶：“傅老板，我对不起你！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
“呵，”傅竹冷笑一声，“行，自己去菜板上躺好。”

“你好狠的心！”程晓然惊恐万状。

“我的鱼呢？”傅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程晓然磨磨蹭蹭地挪向餐桌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团餐巾纸，一层又一层地剥开，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条可怜的“鱼尸”。

“它走得很安详，”程晓然强作镇定，“我会好好安葬它的。”

傅竹额头青筋暴跳，“说，是谁干的？你，还是那只猫？”

“傅老板，有话好好说，”程晓然连忙护住肉包，“肉包还小，它什么都不懂！”她坚信，以肉包的矫健与灵敏，定能躲过傅竹的怒火。

然而，傅竹毫不留情，拎起一人一猫，直接丢出了门外。程晓然心疼着餐桌上那碗还未动几口，就要坨掉的面条，一边拍打着房门，一边哀嚎：“傅竹，你不要这么狠心啊！我知道你刚失去孩子，心里不好受，可我也不好受啊！我们还有肉包啊，它才三四个月大，不能没有你的照顾啊！”

恰巧对门邻居买菜归来，目睹了这出苦情戏码。中年阿姨放下手中的购物袋，关切地问道：“小姑娘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程晓然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就在刚才，我和他失去了一个孩子，可现在还有一个三个月的孩子需要照顾，他却要把我们扫地出门！”

中年阿姨顿时义愤填膺，指着紧闭的房门说道：“小姑娘别哭，我来替你教训这个负心汉！”

说着，便热情地敲响了傅竹的家门：“小伙子，快开门！失去孩子的悲痛，阿姨能理解，可也不能把孩子他妈关在门外啊！更何况，你们还有一个三个月的孩子呢！”

傅竹面色阴沉地拉开房门，看着门外抱着肉包的程晓然，吐出两个字：“进来。”

中年阿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：“这就对了嘛！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夫妻俩都要坐下来好好说，才能解决问题。”

她心中暗叹，这小姑娘瞧着年纪轻轻，没想到这么早就当妈妈了。

程晓然始终低着头，不敢抬眼。她也知道自己理亏，都怪肉包太狠了，那爪子一伸，竟能如此精准地捞到鱼。

“傅老板，别生气了，”程晓然真心实意地道歉，“你的宝贝鱼，我会好好安葬的。我还会给你带一条新的小生命回来。”她是真的感到愧疚。

傅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：“先把桌上的面吃了吧。”

程晓然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。肉包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，乖乖地窝在程晓然的腿上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时间仿佛凝固，程晓然感觉自己吃这碗面，仿佛用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清汤寡水的面条，也因此变得格外令人难忘——主要是因为吃面时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，生怕一转头，就看到傅竹手提菜刀，站在自己身后。

霍与墨的来电，无疑是救命稻草。程晓然热情地喊道：“喂，口哥！”

电话那头有些嘈杂，程晓然却竖起耳朵，仔细聆听。“晓然，你在哪儿呢？今晚我们要出去吃饭，现在就来接你。”

程晓然简直要感动哭了，但还是客套地说：“我就不去了吧？你们一家三口聚餐，我一个外人，打扰多不好意思？”

谁知霍与墨竟当真了，语气认真地说：“那也行啊，我们吃完再来接你。”

“卧槽，不行！”程晓然急得爆了粗口。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，连忙转头，抱歉地看了傅竹一眼。深吸一口气，她继续说道：“我要去吃饭，我现在在傅竹家。”

“你在竹哥家里干嘛呢？”霍与墨好奇地追问。

“你管那么多干嘛！”程晓然没好气地说，“快点过来接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