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诡秘姑母

宋云慕语带保留，并未将话说死：“您不必急于此刻决断，我们尚会在此地盘桓数日，您只管细细思量便好。”

韩老汉眼中精光闪烁：“若我坚拒，你们莫非便不购奶牛了？”

“自是会购，您家牛畜饲养得如此精良，不买反倒是我们失策了。”宋云慕答得干脆。

韩老汉的目光在孙子与宋云慕之间来回逡巡，最终落向牛棚内安然休憩的奶牛群，沉吟道：“容我再三思量，明日予你答复。”

“甚好，多谢您。”宋云慕微笑颔首。

辞别韩老汉家，赵村长凑上前，低声问宋云慕：“宋老板，你当真有法子让狗子上学念书？”

“当然能。”宋云慕笃定地回答。

“那便好，狗子自幼失怙，家中拮据，无力供他求学，才耽误至今。”赵村长叹息。

宋云慕微微点头，正欲开口，一道瘦小的身影倏地从旁侧窜出，身后紧追着一位手持扫帚的中年妇人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今日作业不完，不准出去撒野，站住！”妇人厉声喝道，趁着宋云慕几人恰好挡住去路之际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小孩，手中扫帚毫不留情地往他屁股上抽了几下。

小孩登时哭得声嘶力竭，撕心裂肺。

宋云慕见状不忍，轻声劝道：“大嫂，打孩子总归不好，您还是先歇歇手吧。”

赵村长亦上前帮腔：“二蛋妈，你这是作甚？哪有这般狠打孩子的？”

二蛋妈闻言松开手，指着嚎啕大哭的二蛋，怒气冲冲地喝道：“赶紧给我滚回家去！”

她转头望向赵村长，语气稍缓：“村长，您又不是不知二蛋平日里多么顽劣，您这般纵容，他下次岂不更要蹬鼻子上脸？”

她的视线无意间瞥见村长身旁的宋云慕，脸色骤然一变，忙不迭地说道：“我、我先回家做饭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便脚底抹油，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。

宋云慕眉头微挑，心头疑惑顿生：这妇人为何一见到她便慌不择路？

“赵村长，这位大嫂是何方人士？瞧着甚是面善，似曾相识。”她不动声色地探问。

“不可能吧，她十九年前嫁到此地，育有一女一子，小的那便是二蛋。”赵村长回忆着，突然恍然大悟，“她好像与你们同属一省，说是家住清河市。”

“是你们那儿的人吗？”赵村长好奇地问。

“正是我老家。”宋云慕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。

上一个见到她的面容而态度骤变之人是王贞仪，那时是因将她错认作陈阿娇。

那么，眼前这位二蛋妈，会否也认识陈阿娇？

思及此处，宋云慕望向赵村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：“她似乎是我的亲戚，您可知她家住何处？”

“是亲戚？我带你去。”赵村长略显惊讶，但还是爽快地应道。

廖一正感到一阵蹊跷，宋云慕从未提及在新省有亲戚。他悄悄拽了拽亓虹的衣角，低声耳语：“走，咱们也去瞧瞧热闹。”

二蛋妈的家离韩老汉家并不远，一行人步行数分钟便抵达。

临近时，只见她家院门敞开，二蛋正在院中逗弄着一只小狗，二蛋妈却不见踪影。院内另有一位大姑娘，想必是二蛋妈的长女。

赵村长扬声招呼道：“大妮，你妈呢？”

“赵叔，我妈在屋里呢。”大妮清脆地应道。

闻声，二蛋妈从里屋走出，一瞥见宋云慕，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心虚之色。

“村长，这都该吃饭了，你们来作甚？”她略显窘迫地问。

“二蛋妈，宋老板说你是她的亲戚，你怎的还有这般好亲戚，却不早些告知我们？”赵村长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。

二蛋妈闻言一怔，口中发出疑惑的“啊？”

宋云慕趁势上前几步，亲昵地揽住二蛋妈，高声说道：“姑，您莫非把我给忘了？”

同时，她凑近二蛋妈耳边，低声威胁道：“你是不是认识陈阿娇？”

二蛋妈脸色骤然僵硬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声回应：“我不认识。”

宋云慕冷笑一声，语气中的压迫感陡增：“少废话，立刻将村长支走，否则我便将你那些‘好事’尽数抖搂出来。”

此言并非完全是诈唬，尽管陈阿娇之事并非绝密，但在众人面前提及，终究不便。宋云慕只是想以此试探二蛋妈的反应。

二蛋妈的目光不安地瞟向赵村长，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是，这是我表哥的闺女。村长，家里也没准备饭食，我便不留你们了。”

赵村长并未觉察异样，只当是她久未归乡，以至于连自家亲戚都一时未能辨认。

“那便如此吧，你们姑侄俩好好叙旧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
赵村长随即带着廖一正等人离去。

二蛋妈目送着他们走远，目光这才重新落向立于院中的宋云慕，心中忐忑不安，期期艾艾地说道：“你随我进屋吧。”

她又转头对大妮吩咐道：“大妮，好生照看你弟弟。”

宋云慕径直跟着她进入堂屋，目光随意扫视一圈，而后径自寻了条凳子坐下。

“说吧，你是否认识陈阿娇？”她开门见山，直截了当。

二蛋妈嗫嚅着，欲言又止，始终不肯开口。

宋云慕眼珠一转，计上心头：“你家里瞧着挺缺钱的吧？若你如实道来，我自会给你一笔钱，但前提是你不能有半句谎言。”

二蛋妈闻言，眼中骤然泛起一丝激动：“你能给多少钱？”

“这得看你所言之事，究竟有无价值了。”宋云慕答得模糊。

二蛋妈试探着问：“老板，你找陈阿娇作甚？可是她犯了什么事儿？”

宋云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眼神锐利：“这并非你该操心的。若你不愿说，我便告辞了。”

“别，别走啊，老板，我定能给你一个大线索！”二蛋妈急忙挽留。

“少卖关子，速速道来。”宋云慕催促道。

“我未到此地之前，与陈阿娇曾是邻里。当时，她跟着一个男人在我们那儿租房住，连生孩子都是在租来的房子里。她那男人一开始对她倒也算好，可后来她怀孕月份渐大，又生了个女儿，那男人便渐渐对她不上心了。”

“那时，我还给她送过几次吃的呢。”二蛋妈回忆道。

“后来呢？”宋云慕追问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
“后来有一日，我听闻她与那男人大吵一架，紧接着，她男人便提着包走了。我本想着去劝慰一番，结果却撞见她被几个男人强行绑上车带走！她刚生的小孩，还在家里哭呢。”二蛋妈一口气说完，眼神中带着未消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