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新婚夜夺命刃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70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大红的喜字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刺眼,屋内静谧得近乎诡异。木婉晴丝毫没有身为新娘的自觉,她大大咧咧地坐在梨花木圆桌旁,伸手抓起一块堆叠成小塔状的喜饼,报复性地塞进嘴里。

这种干巴巴、带着廉价甜腻味的古物,实在难以下咽。在二十一世纪,她习惯的是撒了海盐的牛排和入口即化的慕斯蛋糕。现实终究比小说骨感,即便是为了生存,她也不得不向这一坨面粉妥协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嚼得太急,饼屑卡在了喉咙。木婉晴憋红了脸,顺手抄起旁边的青花瓷酒壶,连杯子都省了,直接仰头猛灌了一口。

酒液入喉,平淡如水。这种酿造工艺低下的米酒对她而言,简直是对“酒”这个词的侮辱。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那些放纵的夜晚——荷兰金酒的清冽、俄国伏特加的辛烈、苏格兰威士忌那迷人的泥煤风味。还有法国波尔多那一抹摇曳的深红,意大利基安蒂的果香,西班牙普里奥拉托那厚重如血液般的醇厚……

她回过神,苦涩地抿了抿嘴。那些顶级酒庄的窖藏,怕是此生再也无缘得见了。如今手里这壶,不过是兑了水、加了点酒曲糟味的液体。

“真是寡淡至极。”

她嫌弃地放下酒壶,瓷器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
就在这一瞬间,身后原本死寂的喜床上,那双沉重如铅的眼皮微微颤动。君墨彦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,耳畔传来的咀嚼声和吞咽声让他如芒在背。是死士,还是刺客?

作为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,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。右手在冰冷的枕下摸索,触碰到那柄熟悉的乌金匕首时,指尖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。

青色的绸缎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。

木婉晴只觉得后颈处袭来一阵森然的凉意。那是死神抵近的信号,是无数次任务中磨练出的直觉。然而,这一世的身体太弱,还没等她做出防御动作,冰冷的锋刃已经贴上了她纤细的颈脖。

“谁派你来的?”

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从地狱爬上来的阴鸷,“为什么出现在本王的寝室里?”

红烛摇曳。微弱的光影在匕首的锋刃上跳动,却照不透那股凝固的杀气。

木婉晴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。她透过眼角的余光扫向床铺,那里早已空空如也。再转头,正对上君墨彦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。

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。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甚至动用了那种超越时代的手段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结果这男人醒来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要抹了她这个救命恩人的脖子?

这世间还有天理吗?

“那个……”木婉晴扯开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,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,“如果我说,我只是路过进来打个酱油,你信吗?”

话音未落,她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。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游鱼,顺着椅背的弧度猛地向后仰倒。借着那股下坠的惯性,她从男人的腋下极其灵巧地滑了出去,瞬间拉开了三步远的距离。

君墨彦眼中的杀意瞬间转为诧异。这种诡异的身法,绝非普通的大家闺秀所能拥有。他冷哼一声,长臂如猿猴般探出,五指成爪,精准地扣住了木婉晴的肩膀。

“想跑?”

男人用力向后一拽。木婉晴刚摸到门闩的手不得不松开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般被扯了回去。

她回过头,满头黑线:“我说你这人,能不能有点伤残人士的自觉?这么折腾,伤口裂了别指望我再给你缝回去!”

君墨彦确实不好受。这一拉一拽之间,他胸腹处的伤口再次撕裂。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,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,但那双抓住木婉晴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
这女人,比泥鳅还要湿滑。

木婉晴见好言相劝无果,也激出了心底的那股狠劲。她看着对方手里晃动的匕首,眼神一厉,右脚猛地抬起,后跟对准君墨彦的脚面狠狠踏了下去。

那一刻,她由衷地怀念起二十一世纪那双八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。如果现在穿的是那一双,这一脚下去,足以让这位王爷的脚掌彻底报废。

可惜,脚下只有一双绵软的绣花鞋。

君墨彦只觉得脚背一阵麻木,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。他双臂一振,不顾伤口的剧痛,强行将木婉晴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,木婉晴被撞得眼冒金星。

“放开,你这个登徒子!”她怒火中烧,双手被对方的大手死死箍住,动弹不得。

如果手能动,她绝不会吝啬打开那个隐藏的医用空间,掏出里面的转轮手枪,在那张阴沉的脸上开出一朵血色的花。

君墨彦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,他的脸近在咫尺。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模糊,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,将匕首尖端抵住了木婉晴的小腹。

“你不是木家的那个丑女。”他的声音破碎而嘶哑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木婉晴瞳孔微缩,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。她眨了眨眼,笑容甜腻得令人发毛:“亲爱的清曦,我是你的娘子呀,你怎么连自己的新娘都不认识了?”

这话说出口,她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活了两辈子,她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令人作呕的语气说话。

“亲爱的……清曦?”

男人眼中的寒芒陡然炸裂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,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。

连自己夫君的名字都弄不清楚?木贺那个老匹夫,难道出嫁前就没教过她,他君墨彦的名讳到底是什么?

“本王的名字,从不叫君清曦。”

他冷笑一声,手中的匕首又向前逼近了一分,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,“既然进了这个门,就死心塌地当你的王妃。以前的那些烂账,给本王统统烂在肚子里。再敢在本王面前提起别的男人,我剜了你的舌头!”

木婉晴愣住了。不叫君清曦?那这家伙是谁?

混乱的记忆和现实在脑海中交织,这具身体原主的脑子显然不太好使,竟然连嫁给谁都没弄明白。

就在此时,院墙外传来一阵整齐且急促的脚步声。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,正飞速朝这间屋子靠近。

木婉晴眼神骤沉,她没时间在这儿玩“谁是夫君”的猜谜游戏了。
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咬碎了藏在舌底的一颗特制药丸。那是她利用空间实验室提纯的烈性迷毒。

“呼——”

她对着君墨彦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孔,用力吹出一股带着药味的暖气。

君墨彦先是一怔。这女人临死前还要调情?

念头刚起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。那毒性猛烈得超乎想象,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质问,双手的力道便瞬间消散,那柄价值连城的匕首顺着指尖滑落。

他不甘地合上双眼,高大的身体如颓墙般倒向地面。

木婉晴身手敏捷地伸手一捞,在匕首撞地前将其稳稳接住。她抬起脚,嫌弃地踢了踢昏死过去的君墨彦。

“小样,跟姐斗?”

她轻蔑地勾起唇角,把玩着手中的乌金匕首。在二十一世纪,她是国际杀手榜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魁首,论下药和格斗,这古人还没出生呢。

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已到廊下,木婉晴没有任何迟疑,飞快地翻开一旁的红木大柜。里面除了一堆压箱底的丝绸,竟然还真的被她翻出了一套男式夜行衣。

虽然尺寸大了不少,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
她脱下繁琐的凤冠霞帔,三下五除二将黑衣套在身上。就在王府管家莫凡推开房门的一刹那,她双腿用力一蹬,身形如狸猫般纵起,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屋顶那根粗壮的横梁之后。

她屏住呼吸,浑身的肌肉进入假死般的静止状态,冷冷地俯视着下方。

莫凡推门的动作很急。作为君墨彦的心腹,他敏锐的嗅觉在跨入房门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那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、刺鼻且冷冽的味道。

那是手术后留下的二氧化氯消毒水味。木婉晴刚才清理手术器械太利索,却忘了这屋子通风并不好。

莫凡的目光落在倒地的君墨彦身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而在他看不见的房梁上,一双冷冽的眼眸正如同潜伏在暗影里的鹰,死死盯着他脖颈间的动脉。